夏若水看着陆小白那双平静的眼睛，不知为何，心中的慌乱，竟然慢慢平复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平凡得像个邻家姐姐一样的女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好，小白姐，我信你！”
她闭上眼睛，身后，那片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永恒花园虚影，缓缓浮现。
花园中央，那棵巨大的生命神树，散发出璀璨的翠绿色光芒。
下一秒，那无尽的绿色光芒，化作一道洪流，向着陆小白，奔涌而去！
古旭看着夏若水毫不犹豫地交出了自己的本源，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无法理解。
从逻辑上，从法则层面，陆小白的行为，都是在自杀。
但是……
或许……她真的可以？
这是一个豪赌。
赌输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赌赢了……
他们将亲眼见证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古旭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深吸一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他身后，那片宛如寂灭星海的虚影，也同样浮现出来。
无尽的星辰，散发着幽蓝色的，代表着终结与回归的光芒。
那片星海，也化作了一道洪流，向着陆小白，冲了过去！
一绿，一蓝。
一生，一死。
两股截然相反的，代表着世界两极的至高法则之力，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停顿，狠狠地，撞进了陆小白的身体里！
林惊鸿已经看傻了。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涌入陆小白那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能量的宣泄。
那两股力量，在进入陆小白体内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小白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左眼，变成了璀璨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翠绿色。
她的右眼，则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幽蓝色。
一生一死，在她身上，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又完美的平衡。
她转过头，看向光平台中央，那个因为能量不足，而即将崩溃的符文。
“现在，该我了。”
她伸出手，对着那个符文，凌空一指。
从她指尖，涌出的，不再是之前那股混沌厚重的力量。
而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生”与“死”的，灰蒙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
那股力量，注入到符文之中。
原本狂暴不堪的符文，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一样，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比之前快了百倍的速度，疯狂地旋转，演化！
而那股鲸吞源能核心的恐怖吸力，也随之，消失了。
林惊鸿看着控制面板上，终于停下来的数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劫后余生。
她看着那个站在场地中央，一手“生”，一手“死”，宛如创世神明般的陆小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块地毯……还是别找她报销了。
万一她不高兴，把自己家的房子，给“终结”了怎么办？
源能核心的警报声停了。
刺眼的红光也随之熄灭，整个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柔和的白光照明。
林惊鸿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刚才那短短几分钟，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斗，都要惊心动魄。
她抬头，看向场地中央。
夏若水和古旭，在交出本源之后，身体变得有些虚幻，像是随时会消散一样。
他们互相搀扶着，才勉强站稳。
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们看着陆小白，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一个，完全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的怪物。
“她……她竟然真的做到了。”夏若水的声音，有些干涩，“同时容纳了‘起源’和‘寂灭’，而且……而且还将它们，融合了？”
“不是融合。”
古旭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紧紧地盯着陆小白指尖那股灰蒙蒙的力量，“她不是在融合，而是在‘驾驭’。就像一个国王，同时驾驭着两个势不两立的将军。‘生’与‘死’，在她的体内，没有失去各自的特性，但却都听从于她一个人的命令。”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法则的范畴。
这是“权柄”。
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权柄”。
此时，光芒平台上。
刘向阳也松了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儿子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已经被安抚了下来。
那个新生的符文，在得到了陆小白那股全新力量的滋养后，正在以一种稳定而高速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演化。
原本符文上因为能量不足而出现的裂痕，正在快速修复。
整个符文的结构，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完美。
陆小白的表情，依然平静。
同时驾驭两种至高法则，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的混沌识海，本就是一片虚无。
在那里，没有规则，没有法则，一切概念，都尚未诞生。
“生”与“死”，进入她的识海，就像是两滴不同颜色的墨水，滴入了一片无穷无尽的，纯净的清水之中。
它们可以泾渭分明，也可以在她的意志下，交融成新的色彩。
她看着那个即将成型的符文，心里默默计算着。
还不够。
“生”与“死”的加入，只是让符文稳定了下来。
但要让它真正地，从一个“公式”，变成一条完整的，可以自我循环的“法则”，还需要最后一样东西。
一样，将一切“终结”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了平台边缘，那个抱着膝盖，一脸无辜的刘小二身上。
刘小二被妈妈看得一个激灵。
他总觉得，妈妈现在的眼神，有点危险。
就像是，他小时候，偷吃糖，被当场抓住时的那种眼神。
“小二，过来。”陆小白向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