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宽厚温暖的大手,仿佛带着一股安定的力量,将热流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
那股热流顺着血液,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那颗狂跳的心,在瞬间安定下来,却又立刻跳得更快、更猛了,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是真的……是真的在乎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和他话语中的真诚。
尽管内心甜蜜得快要融化,但大家闺秀的矜持还是让她立刻反应过来。
这里是贾府,到处都是眼睛。
她连忙将手从他的大手中抽了出来,羞得满脸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低着头,用细若蚊蚋的声音道:“宝哥哥……我……我没有怪你,只是……只是有些突然。”
萧峰见状才醒悟自己唐突了,也松了口气,看着她,眼神无比温柔:“嗯,是我心急了些,林妹妹勿怪。现在见到你好好地站在这里,我心里突然就踏实了很多。”
【叮!宿主以真诚之言,表达了对林黛玉“存在”本身的强烈珍视,彻底填补了其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自怜。】
【意难平系列任务(林黛玉篇)第二环:有人真的在乎“我”——完成!】
【奖励:武功碎片x8】
【当前进度:武功碎片x52】
萧峰心中大定。他看着眼前这个泪痕未干、却面带红霞的姑娘,心中对她的“病根”有了更深的理解,也更坚定了要保护好她的决心。
为了化解这过于暧昧和紧张的气氛,他笑着将话题引回最初,姿态放得极低:“林妹妹可知道,有哪些诗词能描述这样的美景?说实话我的才学太浅薄,还望林妹妹指点我一二。”
一句话,让林黛玉瞬间破涕为笑,心中的甜蜜快要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她轻啐一口,举起小拳头,佯装要打他:“哼,宝哥哥又来取笑我!谁不知道你今日拜得帝师,大发神威,还在这里装傻?”
那副娇嗔的模样,再无半分先前的愁苦。
萧峰连忙大笑求饶:“林妹妹,你真的错怪我了!我要是有你一分聪明才智,也不至于连‘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出自何处都不知道了!你就发发善心,教教我吧,我明日再给你带好吃的!”
“好吃的”三个字,又惹得黛玉一阵轻笑。她心中极为受用,那份属于才女的自信与骄傲,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她沉吟片刻,抬眼看着天边最后一抹绚烂的霞光,那双洗过的明眸,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好吧,那我就指点你一首。”她轻声说道,带着一丝少女的慧黠,“晚唐李商隐有一首《登乐游原》,最是应景——”
她顿了顿,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清冷韵味的嗓音,缓缓吟道:
“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既写尽了晚霞的绚烂壮丽,又带着一丝美景易逝、韶华不再的感伤。宝哥哥,你觉得如何?”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
萧峰静静地看着她,笑着点头:“林妹妹说得极好,受教了。只不过‘夕阳无限好,不是近黄昏’不适合我们,我更想对你说:一切才刚刚开始,美好都在前方。”
林黛玉看着萧峰真诚不加掩饰的眼神,听着那句毫无诗意的话:“一切才刚刚开始,美好都在前方。”在这一刻,她的心都融化了。
“嗯……”
林黛玉没有评价,也不想评价,她只想留住这一刻,记住这一刻,记住他的脸,记住这一刻的美好。
萧峰的眼神也看向她,只是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东西。一个全新的、更加牢固的情感联结,就在这绚烂的晚霞之下,悄然建立。
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真情告白”,已在黛玉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此刻浪潮退去,留下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宁与甜蜜。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尖,嘴角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羞怯而满足的笑意。
萧峰亦是心潮起伏。
他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自责,又为那番话竟能无意中解开黛玉的心结而感到庆幸。他看着身旁少女那绯红的侧脸和微翘的嘴角,心中那片因阿朱之死而冰封的角落,仿佛也透进了一丝暖意。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气氛温馨得恰到好处。
跟在七八步开外的紫鹃,提着羊角宫灯,心中早已乐开了花。她看着前面那对璧人,只觉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恨不得时间就此停住,让他们永远这样走下去。
可她到底是个机灵通透的丫鬟,耳力也比旁人好些。就在她满心欢喜之时,耳朵微微一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抄手游廊的拐角处,传来一阵丫鬟婆子们的说笑声,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走来。
紫鹃心中一急!
眼下这光景,若让旁人撞见了,瞧见自家姑娘和宝二爷这般含情脉脉、相对无言的模样,天知道会传出什么闲话来!她家姑娘脸皮薄,到时候怕是又要羞得几天不敢出门了。
情急之下,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气氛,只得上前一步,对着前面那两个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
这一声轻咳,如同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惊破了那片温馨的宁静。
林黛玉如梦初醒,猛地抬起头,这才惊觉自己竟和宝哥哥对视了那么久,脸上“轰”的一下,瞬间飞起两片绚烂的红霞,热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连忙转过身去,再不敢看萧峰一眼,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掩饰着自己的慌乱:“那……那我们继续走吧,二姐姐的院子,就在前面了。”
萧峰心中暗暗给紫鹃竖了个大拇指,这丫头,当真机灵。他面上却不露分毫,爽朗一笑道:“好啊,正要和林妹妹一同去瞧瞧。说起来,我竟许久未去二姐姐那里坐坐了。”
他心中暗道:“许久?这具身体的原主怕是一年也难得去一次。只听下人们私下里都叫她‘二木头’,说她性子懦弱,万事不理,上次见到时,看着倒是非常温婉,今天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缘故,能让一个国公府的小姐,活成这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