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静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动了动。
“这贾宝玉,真是养废了!”
随后,他将这些真假混杂的信息,与自己已知的进行比对、筛选、重组,对贾府的外部形象和内部的关键人物,有了更加立体的认知。
他满意地点点头,丢给小二几文赏钱。
随后又旁敲侧击问了书局掌柜一些信息,都是关于宁荣二府女眷的信息,对方也都一一解答,随后萧峰买下了那两本话本。
第一步外部情报收集,初步完成,萧峰已经能对府里的重要女眷打上一些标签,比如王熙凤:泼辣。
之所以只打探女眷的信息,一是因为他现在扮演的是公子,打听这些信息顺其自然,另一方面,人们天然对女性八卦比较热衷,相对应的,得到的消息也就比较综合全面,比如刚刚的小二和掌柜,对人物的描述大差不多,但掌柜的信息更精准,描述的也更贴切一些。
“这些还不够,”萧峰心里想,“正好,去看看现在这个朝代,有没有丐帮!”
说完,他大步走了出去,走向街边不远处的乞丐。
另一边,贾母的暖阁内,熏香袅袅。
阳光透过精致的窗格,洒下一片融融的暖意。贾母歪在榻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坐在下首的林黛玉。
黛玉手中捧着一杯新沏的枫露茶,小口地品着,姿态优雅,却难掩眉宇间的一丝拘谨。
她初来乍到,面对这满屋的富贵和外祖母过度的热情,心中既感激,又惴惴不安,仿佛一只误入华丽鸟笼的林中雀,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轻快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鸳鸯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反平日的沉稳,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喜气。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福身行礼,才抬头笑道:“老祖宗!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宝二爷今日在学堂,可真是出彩了!”
“哦?”贾母先是一惊,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生怕这“出彩”是又惹了什么祸端。但一抬眼,看到鸳鸯那喜庆的神色,心中大石落下,连忙追问道:“快说,快说!我的宝玉,又做了什么好事?”
一旁的林黛玉,正用银签小口戳着碟子里精致的莲子糕,听到“宝二爷”三个字,动作不由得一顿。
昨天那个因她而摔玉的癫狂表哥,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可紧接着,又听说他昏迷中梦见了贾家先祖,醒来后性情大变,竟能吃下两大斤牛肉……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她这个兰心蕙质的女孩儿,心中充满了浓浓的好奇。
她悄悄竖起了耳朵,一双清澈的含露目中,水波流转。
鸳鸯不敢卖关子,绘声绘色地将从家塾小厮那里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祖宗您是没见着!听说宝二爷今儿一进学堂,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正襟危坐,先生讲什么,他都拿笔记着。先生提问,他竟是第一个站起来回答的!问的还是什么‘家国大义、朋友信义’,把代儒老先生都给问愣了呢!”
“这还不算!”鸳鸯越说越兴奋,“那环三爷在背后说他坏话,搁在往日,宝二爷不是不理,就是气得脸红。可今儿个,您猜怎么着?宝二爷直接走过去,不吵不闹,就用一番‘人不可无志向’的大道理,把环三爷说得是面红耳赤,一个字都驳不出来!学堂里那些爷们,个个都看傻了眼!”
一番话讲完,贾母呆立当场,手中的茶杯都忘了放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恰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爽朗清脆的笑声,人未到,声先至。
“给老祖宗请安了。老祖宗,我给您道喜来了!咱们家的凤凰蛋,这是要一飞冲天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掐金挖云红香羊皮小袄,罩着石青刻丝灰鼠披风,打扮得富贵逼人的美艳少妇,扶着王夫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正是王熙凤。
她一进屋,看到贾母的神情,便知传言不虚,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了几分。
王夫人的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喜色。只是她的欢喜中,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不敢置信。
她对贾母道:“老太太,我听了这信儿,连忙回房多念了十遍佛。只求佛祖保佑,让这孩子是真的开窍了,别是昙花一现才好。”
贾母此时才回过神来,笑得合不拢嘴,眼角都泛起了激动的泪花。
她一把拉过身旁黛玉的手,用力拍了拍,感慨道:“我早说了,是列祖列宗显灵!我这宝玉,本就是个灵秀剔透的孩子,只是太过痴心了些。经祖宗这么一点拨,把他那股子英雄气给激发出来了,这真是我贾家的天大富分啊!”
王熙凤最是人情练达,立刻接过话头,用她那独有的、夸张又让人信服的语气笑道:“可不是嘛!老祖宗您想啊,这又是摔玉,又是托梦的,一桩桩一件件,不就是那话本里常说的‘英雄出世,必有异象’嘛!依我看,咱们宝玉这是要成大人物了!”
一番话,说得贾母心花怒放,也让王夫人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贾母问道:“说得我这心都痒痒了,那我的宝贝孙子,现在人呢?”
鸳鸯笑着上前一步,回道:“这正要回禀老祖宗呢!宝二爷从学堂出来,说自觉昨日行事孟浪,冲撞了林姑娘,心里过意不去,这不正带着茗烟他们,在街上给林姑娘挑礼物赔罪呢!”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又是一阵哄笑。
王熙凤更是夸张地“哎哟”了一声,丹凤眼一挑,打趣地看向林黛玉:“林妹妹,你可听见了?咱们宝玉,这可是头一遭这么正经地给姑娘家赔礼呢!你可真是好大的面子!”
黛玉被她看得粉面飞霞,一颗心更是如小鹿乱撞,五味杂陈。
“他……竟是为了给我赔罪?”
“昨日他因我而摔玉,今日又为我而兴师动众,会不会……又惹出什么事端来?”
“这个表哥,时而癫狂如魔王,时而又正气凛然如话本里的大英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又会……送我什么呢?”
一个十四岁少女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杂着歉意与重视的举动,搅起了一池春水,让她既忐忑,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
就在众人说笑之际,门外小丫鬟来报:“老祖宗,宝二爷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