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祖殿的石柱又粗又高,千名弟子列成方阵。
青铜判官站在殿中高台:“奉大阁主令,逆命者林啸天勾结戮仙,残杀同门,今日清剿!助他者同罪!”
云无咎立在最上面的台,白胡子飘着,七心权杖 “咚” 地插进地面。
杖头七颗晶石亮起来,淡白光凝成面大铜镜,边缘刻满符文,是 “天命鉴心镜”。
“这镜子能照出人心最深的罪,” 他面无表情地说,“今日斩的不只是林啸天,更是所有敢违逆天命的人!”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 “咔嚓” 裂响, 罪骨王座的黑雾撞向祖殿结界,炸出蛛网纹。
狂风卷着沙粒灌进来,殿门 “哐当” 撞在墙上。
一道黑影踏空飘进殿,是林啸天。
他走过的地方,执法长老的佩剑 “咔嚓咔嚓” 全断了,剑刃掉在地上溅火星。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归墟说‘天命’?” 林啸天把断剑拄在地上,肩膀还渗血,却站得笔直。
识海里的罪骨王座全显出来,黑雾凝成虚幻王冠,百丈投影罩住大殿。
三个长老刚往前迈,突然捂着头往后退,脸色惨白 。
王座投影里飘出的冤魂残念,顺着他们的剑脉钻进去,搅得剑意全散了。
“归墟剑道靠抢气运练的,” 林啸天冷笑,“这些孩子的怨,刚好克你们。”
云无咎不可思议地说:“你竟能驾驭戮仙不疯?”
“因为你杀的人,都在我王座底下看着。” 黑雾里绕着冤魂影子,“他们的魂没散,就等看你怎么死。”
“砰!”
殿顶窗棂突然被剑气劈碎,凌霜月跳了进来,断剑高举。
她顺着断剑的共鸣从锁灵塔赶过来,绕开三队巡逻卫,看见王座投影才动手劈窗。
剑身亮起来,和林啸天胸口的死印缠在一起,黑白二气拧成一股。
“你说戮仙必诛,” 她盯着云无咎,“可我靠近孩子尸体时,剑尊传承在哀鸣, 这是为什么?”
话音落,她眉心亮起来,淡红图腾显出来。
“小时候眉心总发烫,师尊说我练功岔气,” 她摸了摸图腾,“现在才懂,这是守门人血脉在等今天。”
云无咎往后退了一步,脸发白:“不可能…… 这血脉百年前就断了!”
林啸天突然抬手,掌心沾着血, 是剑奴十三的血痕,就是昨晚画的那个符号,这会儿顺着血线展开,变成一串地脉频率。
“他用最后口气,把地脉钥匙给了我。” 他咬破舌尖,血抹在断剑上。
“嗡 !”
识海里的戮仙剑狱炸了,三百冤魂一起喊,声音撞向地脉。
“屠岳剑灵突然喊:‘归墟给所有死印刻了相同频率!你引的频率对上了!’”
百里内,被夺运的人胸口死印全亮了,淡紫怨念顺着地脉往林啸天身上涌。
“啊!”
林啸天怒吼一声,识海里飘出七道黑甲剑仆虚影,绕着罪骨王座站成 “七曜镇魂阵”。
滔天戾气往上冲,直扑天命鉴心镜。
“咔嚓 !”
铜镜裂了,接着 “轰” 地炸成碎片。
淡紫怨念裹着碎片在空中打转,百年前的画面显出来:地穴深处,云无咎跪着,手里捧七个血淋淋的剑心,对穿白袍的上界使者磕头:“求您赐长生法,护归墟万年太平……”
殿里突然静了,连呼吸都听不见。
有的弟子手里的剑 “哐当” 掉在地上,没人敢捡;
前排的弟子往后退半步,对视着迷茫 ,直到最年轻的那个跪下来,其他人跟着跪成黑压压一片。
云无咎突然仰天嘶吼:“我只是想保住这片天地!我没错!”
他伸手去抓地上的七心权杖,想引爆地脉自爆,可王座的威压把他定在原地。
他盯着空中的画面,笑出眼泪,往断剑上撞。
剑刃刺穿喉咙,血喷在林啸天衣服上。
七心权杖 “咚” 地掉在地上,晶石慢慢暗了。
空中的冤魂影子散了,王座投影也淡了。
凌霜月拍了拍林啸天的肩,眉心图腾还亮着:“结束了。”
“没结束。” 林啸天摇摇头,望向殿外,“上界还在,被夺运的人还在 。得让他们知道,命不是用来填坑的,是自己活的。”
年轻弟子抬起头,“求两位…… 带我们走回正路。”
林啸天看了看凌霜月,点了点头。
殿外的晨光透进来,照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
归墟的天,从今天起真的变了。
他们要走的路还长,给孩子报仇,对上界讨说法,让所有被当 “祭品” 的人,都能抬起头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