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山门外,林啸天一步一步往上踏,每步踩下去,石板就裂成蛛网状,又很快缩回去。
这是【戮狱三丈】压到最细的样子,只在三步内自动炸领域压制,旁人看着只觉他气息乱,却看不出底细。
他体内经脉还缠着燕孤鸿伪丹的残毒,识海符印轻轻颤,把残毒锁在经脉末梢,只留表层气息乱 。
这样看着像重伤,其实不耽误戮狱力转,刚好装样子。
“主人,山顶有七道气在动 ,是封印阵眼,他们要开‘净邪碑’。” 屠岳剑灵?黑鳞的声音在识海响,“净邪碑的剑光靠‘死印残气’找人,接触过你的人沾了守门人气息,会被当成‘污秽’杀,尤其孩子气息纯,最容易被盯上。”
“净邪碑?” 林啸天脚步没停,“是用来‘净化’的,还是用来‘灭口’的?”
黑鳞没接话,识海里却飘来股冷意 。
寒渊地脉深处,有更纯的剑魄气在颤,断剑突然发烫,跟那股气对上了。
黑鳞声音变得紧张了:“那是初代戮仙剑的残魂,净邪碑的光在压它,也在逼它醒。”
同一时间,寒渊祖庭大殿。
悬挂三十年的断剑还在嗡鸣,剑身上的裂纹渗着淡光,映得殿内忽明忽暗。
凌霜月站在碑前,脑子里突然乱了, 星夜并肩的画面又冒出来,混着陌生小孩的哭声,吵得脑子疼。
她猛地翻开《归墟纪事》最后一页,眼睛突然瞪圆:“癸亥年冬,净邪碑启,肃清污秽三百,含七岁以下幼童六十七。”
“七岁幼童……” 凌霜月合上书卷,“为何从未听师尊提起?这些孩子…… 也是‘污秽’?”
殿外突然亮得晃眼,一道银白剑光从山巅冲上去。
光透过窗纸,把殿内染成银白色,落在书卷上,“七岁幼童” 那行字亮得扎眼。
凌霜月攥紧书卷往殿外冲,想找玄霄子问清楚,却被守殿弟子拦着:“掌门正启动阵眼,不许任何人进!”
她手按在剑柄上,可终究没拔, 她还没勇气跟整个宗门对着干。
千里之外,柳红袖抱着襁褓,刚想给小豆丁喂奶,孩子突然尖叫起来,胸口冒出道淡红印子 。
跟林啸天的死印一模一样!
没等她反应,银白剑光就扫了过来,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小身体软在襁褓里,没了气。
同一刻,京州城外的破庙里,十多个曾跟林啸天说过话的流浪少年,突然一起倒地,七窍流血,额心慢慢显出 “污秽” 俩字,眼睛瞪得溜圆,没了呼吸。
寒渊第七十九级台阶上,林啸天抬头看天,银白剑光扫过的时候,识海里突然炸了 。
断渊孩子的脸、枯井驿少年的眼、京州小豆丁的哭声混在一起,三百冤魂的哀鸣撞着荆棘王座。
他从怀里摸出半截断剑 ,是哑剑童之前还给他的,一直别在腰后。
咬破指尖,在剑身上划道血痕,血珠刚渗进剑刃,识海的哀鸣更响了,黑色晶簇上,那些死去孩子的脸慢慢显出来。
“你们杀的不是魔种。” 林啸天声音压得很低,“是替你们扛灾的人,是你们怕得不敢承认的‘守门人’。”
直到最后一个冤魂的声音落了,他才仰天长啸,声音在云雾里炸开来:“玄霄子!你说谁该死?!今日我林啸天,来寒渊问个公道!”
“轰隆 .......!”
整座寒渊山脉都在抖,山门上方 “天命所归” 的匾额裂成碎片,掉在石阶上砸得石屑乱飞。
林啸天体内突然爆发出股无形的气,迎面扑来的三十六个守山弟子,全被震退十步,有人摔在地上咳血。
祖庭大殿深处,玄霄子缓缓睁开眼。
他道袍上的血还没干,是刚才杀了质疑 “净邪碑杀幼童” 的长老沾的。
擦过血迹,眼神冷得没温度:“质疑正统的,都得死。”
旁边的长老躬身问:“掌门,要启动最后一道封印吗?”
“不必。” 玄霄子站起身,手里的玉衡剑尺亮起来,“让这柄‘罪剑’,连它的宿主一起,埋进历史。寒渊的‘正统’,容不得半点质疑。”
林啸天继续往上走,每步都更稳,石板上的紫纹越来越密,锁链虚影也越来越清晰。
断剑还在发烫,跟地脉里的剑魄共鸣,黑鳞的声音响:“剑魄快醒了,净邪碑的光压不住它了。”
“醒了好。” 林啸天握紧断剑,“让它也看看,寒渊的‘净化’到底是什么破事。”
守山弟子又围上来,手里的剑亮着,却没人敢先动手。
林啸天指尖紫纹闪了闪,三步内的锁链虚影露了半寸,弟子们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这是领域压过来的前兆。
他们刚想举剑,玄霄子的声音就飘过来:“让他上来。”
弟子们趁机收剑往两边退,眼神里全是害怕。
林啸天没停步,继续往上踏。
石板上的紫纹跟着他走,锁链虚影在身边绕。
肩背的断剑越来越烫,识海里的冤魂还在喊,那些死去孩子的脸越来越清晰。
快到山顶时,他抬头望净邪碑 ,碑身亮着银白的光,“净邪” 俩字红得像血。
“很快,你就知道谁才是真的‘邪’。”
林啸天低语,脚步没停,朝着大殿走过去。
云雾还在翻涌,净邪碑的光还在闪,可林啸天知道,这光很快会灭,云雾很快会散,所有被藏的真相,都会晒在太阳底下。
【双剑同渊】的冲突,从这一刻起,才算真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