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的晨雾裹着残垣断壁,连断碑上的字都糊成了影子。
林啸天盘膝坐在断碑上,后背抵着冰凉的石面,每喘口气都带疼
经脉里像塞了寒铁,冻得手指发麻。
那是凌霜月上次留下的剑意,没跟着戮仙力退下去散掉,反倒往五脏六腑钻。
“咳……”
他低头,一口紫血吐在断碑上,晕开黑印。
刚抬手擦嘴角的血,识海里屠岳剑灵?黑鳞的残影突然飘向庙门,声音发紧:
“主人,外面有雷属性的气,还带了三个狠角色来的!”
林啸天眼皮抬了抬,望向破门外飘进来的雪粒子
风里裹着猎魔团的杀气。
他没说话,只把气息放得更乱,故意让经脉颤着,漏出点微弱的神识波动,装得快撑不住。
庙外风突然紧了,雪粒子砸在破门上 “啪啪” 响。
雷九枭的身影先露出来,肩扛雷纹巨斧,眉心竖眼闭着,脸色比晨雾还沉。
身后跟着三个猎魔使,一个个都透着狠劲:
左边的攥着铜铃,铃身刻满鬼纹
是 “摄魂铃”,能勾人心魔炸;
中间的背着黑网,网丝细得像头发,泛冷光
是 “锁魄网”,专拘游离神念;
右边的含着白骨笛子,笛孔飘淡灰气
是 “寂音骨笛”,一吹能让百丈内变精神死域。
“奉京州诏令,取林啸天头颅,安天下人心!”
雷九枭站在庙门口,声音压过风声,“布三重锁神阵,别给他留一丝逃的机会!”
三个猎魔使立马动:
持铃者退到左,摇了摇铃,“叮” 的一声,周围的雾都凝了;
撒网者往右走,手一抖,黑网展开像片乌云;
吹笛者站中间,骨笛刚碰嘴唇,死寂的气就往庙里渗。
林啸天坐在断碑上,眼皮半耷拉着,像快晕过去。
可他心里门儿清
荆老人昨晚跟他说过,这三个猎魔使的功法都来自 “镇魔院”,那院儿的秘术最缺德:
得主动把神识灌进法器里才能用,一旦放出去,通道断不了,跟绑着绳子扔刀子似的。
这些人,就是来送 “祭品” 的。
“动手!” 雷九枭低喝。
持铃者猛摇铜铃,“叮叮叮” 的声儿钻耳朵,一道道灰气往林啸天识海钻
是勾心魔的气;
撒网者手一甩,黑网 “唰” 地罩过来,网丝上的冷光变钩子,要拘他神念;
吹笛者也吹起骨笛,没声音,可庙里的空气突然沉了,烛火都灭了
百丈内的精神域全死了。
三道神识利刃,同时刺向林啸天的识海!
林啸天猛地抬头,双眼亮起来,幽紫得像深潭。
识海里,荆棘王座周围的回廊 “轰” 地开了,黑晶簇上的光屑全掉下来,变成细小的荆棘。
三道神识刚钻进来,就被荆棘缠上。
几乎同时,现实里的持铃者突然浑身一颤,铜铃 “当啷” 掉在地上,双手捂头。
识海的荆棘猛地发力,把三道神识往怀里拽,一口吞了。
识海地面的紫色液光 “哗啦” 涨了半尺,黑晶簇也往穹顶又爬了点。
更狠的是,荆棘吞完神识,顺着神识通道往回钻
直扑三个猎魔使的识海!
持铃者 “啊” 地惨叫,七窍冒紫血,“噗通” 倒地,抽两下就不动了
神魂被搅碎了。
撒网者手里的黑网 “啪” 地掉了,双眼翻白,嘴里念叨:“我不是我…… 我是魔……”
他的识海被荆棘钻了,把自己当要杀的魔。
吹笛者吐掉骨笛,拔腰间刀就往撒网者砍,吼着:“杀了魔!杀了魔!”
他的识海被万古怨念占了,把同僚当魔。
雷九枭站在旁边,雷斧举起来又放下。
他看明白了
林啸天根本没受伤,刚才的虚弱全是装的,是在等这些人送上门,喂识海里的 “怪物”。
这不是失控的魔头,是会设局的猎人。
“你们用别人的梦魇杀人,”
林啸天从断碑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声音冷得像冰,
“今天就让你们尝尝,被万古怨念啃灵魂的滋味。”
远处雪幕里,凌霜月握着剑,剑尖沾着雪。
刚想动,手指碰了碰断剑,剑体突然颤了下
传递出的不是魔性,是千万被镇魔院冤杀者的怨念,裹着 “只反压迫、不害无辜” 的劲。
她心里的动摇更重了:林啸天走的不是成魔的路,是替冤者讨公道的路。
庙内深处,荆老人蹲在地上,用指甲在墙上划符文。
指甲流血也不管,一边划一边念叨:“狱启之日,囚徒执剑……”
划完盯着符文看,眼里突然闪过片碎片
穿古装的人在石壁上划同样的符文,嘴里也念这话。
可下一秒碎片没了,他只记得 “这字没用”,就傻笑起来,把符文抹得干干净净。
雷九枭看着地上两具尸体,还有疯砍人的吹笛者,叹口气,把雷斧扛回肩。
没说话,转身对剩下的猎魔兵说:“撤。”
走的时候,眉心的竖眼还闭着
他心里的信念松了,不再是那个 “见魔就杀” 的统领了。
晨雾慢慢散了,阳光透过破庙顶照下来,落在林啸天身上。
他抬手看掌心,幽紫的戮仙力在里面转,比之前更凝实
凌霜月的剑意反扑,也被刚才吞的神识压下去了。
屠岳剑灵?黑鳞的残影飘到他掌心旁,亮了几分:
“主人,剑狱不仅压得住剑意,还能凝出半道实形荆棘了。”
“下一步,该去京州了。”
林啸天低声说,望向京州的方向。
那里有十万被标成 “魔种” 的孩子,还有等着他斩的旧规矩。
雪幕里的凌霜月,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下,悄悄跟了上去
她想看看,这条路到底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