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更烈了,卷着雪粒子砸脸上。
林啸天裹紧外袍,脚步虚浮往废弃封印神庙挪
还在装虚弱,走路都故意晃了晃,可识海里的黑晶簇悄悄转着,像吃饱的野兽,透着满足的幽紫。
神庙门早烂成碎木,风灌进去 “呜呜” 响。
里面暗得很,只有墙上荆老人刻的符文,偶尔闪点微光。
那老僧缩在角落,浑身脏得看不出衣服色,手里攥块破石头,在墙上画了又抹,嘴里念叨:
“错了…… 都错了…… 不是关的,是养的……”
林啸天刚踏进门,荆老人突然抬头,目光直盯他眉心
那藏着丝淡紫,跟祖上画像里 “剑狱觉醒者” 的气一模一样。
他浑浊的眼瞬间亮了:“你回来了…… 剑狱醒了?”
林啸天脚步顿住,皱眉:“你知道那是什么?”
“知道?我当然知道!”
荆老人突然笑,笑得癫狂,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都叫它戮仙剑狱,说是什么镇魔的监狱!屁!那是胎床!养杀神的胎床!当年那些人,把‘戮仙’封进活人心口,就是要它吃神识、吞意志,慢慢长,长成能劈天的杀神!”
林啸天心里一震
这话跟上次破墙上的 “噬天之种” 对上了。
刚要再问,突然按住眉心:
识海里的黑晶簇颤了下,一股熟悉的雷光气往这边冲。
荆老人也停了念叨,往庙门瞟:“带雷的人来了,是上次那个?”
话音刚落,“踏踏踏” 的脚步声传来。
雷九枭独身进来,肩扛雷纹巨斧,脸上多道焦黑疤,从额头划到下巴
上次神识反噬的印。他手里攥着枚追魂符,是从墨心姬尸体上摸的,能定位林啸天,虽重伤,却不甘心同伴白死,想确认林啸天是不是真虚。
“你杀了白魇子和墨心姬。”
雷九枭死死盯着林啸天。
“是他们先动手的。” 林啸天摊手,语气轻松,“想杀我,没成而已,算不得我主动杀。”
雷九枭气得笑出声,声音发颤:
“你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你体内的东西,早就在吞你了!先吞你敌人,再吞你意志,最后连你魂都剩不下!”
话音落,他猛地举斧劈下
道惨白雷光直钻林啸天眉心,要攻他识海!
可雷光刚碰林啸天眉心,突然 “嗡” 地弹开,撞出层幽紫屏障,像打在棉花上又弹回来,直劈雷九枭自己!
“噗!”
雷九枭踉跄退三步,捂胸口咳血,焦疤又红了几分。
眼里第一次没了狠劲,全是惊惧:“这…… 这是什么?”
林啸天慢慢往前走两步,还是那副虚弱样,语气却带了压迫:
“你说我被戮仙吞?可为什么,我能让它反杀你们?能让它护着我,把你们的攻击弹回来?”
他指了指墙上的 “剑狱图”,符文还在闪:
“你们猎魔团杀了百年魔,就没问过, 谁定的魔?谁立的规?凭啥说身负戮仙力的就是邪修?”
雷九枭咬牙,握斧的手都在抖:
“规则就是规则!身负至凶的,都不能留!这是百年的规矩!”
“规矩?”
林啸天冷笑,声音提了点,
“要是这规矩本身就是骗局呢?有人故意把‘戮仙’说成魔,让你们去杀,好让它在你们的攻击里,慢慢长大?”
庙外雪地里,凌霜月藏在枯树后,没敢靠近。
她握着剑,运起剑尊传的 “敛锋术”,让银白剑意混着地脉寒气,顺着地缝钻进去探庙里的气。
庙内的林啸天早察觉这熟悉的剑意,却没戳破
想看看这剑尊传人站哪边。
她听见里面的对话,心里犯嘀咕:
要是林啸天真的是灾祸源头,为啥猎魔团的攻击,反倒让他使出新屏障?
还让他体内的东西更强了?
千里外的帐篷里,青脊客面前摆着 “观气水晶”
剑医一脉传的宝贝,能抓千里外的异常气。
此刻水晶里映着北境神庙上空的幽紫气。
他趴在桌上疾书,笔都快飞起来:
“反噬护盾形成稳定循环了…… 这早不是单纯的魔修,是规则的破口,能借敌人的力养自己。”
庙里的雷九枭还在硬撑:“就算规矩是假的,你体内的东西也太凶,留着必出事!”
“出事?” 林啸天转头问荆老人,“老先生,你说它是胎床,那它要长成啥?”
荆老人不疯了,慢慢坐直,浑浊的眼又亮了:
“长成能破封印的刃!当年封‘戮仙’的人,怕它太强,才拆了它,封进活人的识海里,想让它永远长不大。可他们没算到,它能吞神识,能借攻击长……”
话没说完,林啸天往庙外扫了眼,然后指尖抵在胸口,运劲逼出滴心头血,往墙上 “剑狱图” 中央抹去。
血刚碰符文,整个图突然亮起来,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符文慢慢变样,显出段残缺铭文:“…… 以人心为炉,炼天命为刃。”
“这啥意思?” 林啸天盯着铭文问。
“意思是,你是炉,它是刃。”
荆老人咧嘴笑,从怀里摸出枚漆黑石子,递过去,石子还沾着泥,“吞下它,能看见以前的事,看见谁才是真的囚徒
是谁把‘戮仙’封了,是谁立的假规矩。”
林啸天接过石子,冰凉的,像块普通石头。
攥在手里,识海里的黑晶簇转得快了,眸底泛出淡紫。
雷九枭看着这幕,知道打不过也辩不过,咬牙:
“我不会信你的!我回去查,查清楚规矩是不是假的,查清楚你体内的东西到底是啥!下次见面,我带真相来!”
说完扛着斧,踉跄走出神庙,消失在风雪里。
林啸天没拦,只是看着手里的石子。
庙外枯树后的凌霜月见雷九枭走了,刚想动,就见林啸天握着石子往庙外走。
她赶紧收回剑意,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猎魔团的话好像真有问题,林啸天也不是他们说的邪修。
“要吞吗?” 荆老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林啸天握紧石子,往风雪里走:“吞。我要知道真相,知道谁在骗所有人。”
风雪还在刮,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雪幕里。
青脊客的帐篷里,水晶上的幽紫气更浓了,他写下最后一句:
“剑狱跟上古封印有关,凌霜月立场动摇,林啸天得喘息,后面变数大了。”
林啸天攥着石子的手慢慢收紧,幽紫的光从指缝漏出来,在雪地上映出小光斑。
他知道,吞下这石子,很多事,就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