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阵中央的血雾很浓,七道身影围着凌霜月转,每柄剑上都裹着纯正的剑尊剑意,却透着股邪性
是被篡改的意志,逼着他们往死里杀。
凌霜月白衣染血,半截断剑舞得密不透风,可对方招招狠,剑风刮得她脸颊生疼,步步往后退,脚后跟都快碰到血晶柱了。
角落的哑琴童盘腿坐,膝上木琴的弦绷得笔直。
他十指飞快拨弄,琴音没往外散,凝成细得像头发丝的白气,缠在血晶柱基座上。
白气顺着柱上的血纹钻进去,血阵运转的嗡鸣声立马慢了半拍。
琴音刚缠上血晶柱,结界里的冰膜突然颤了下
冰膜下的猩红意志像被刺到,猛地撞向冰壁,震得林啸天识海发疼。
他闭着眼,周身裹着薄冰膜,里面翻涌的是戮仙残魄的意志。
残魄在冰膜里咆哮:
“你要放我出来?行!拿东西换!吞了你的记忆、你的情、连你的魂都得给我!”
林啸天嘴角勾了勾,冷笑:“谁要放你?我是要骑你出去。”
话音刚落,他猛睁眼,眼里全是猩红。
双臂青筋暴起,像爬满红蛇,全身骨头 “咔嗒咔嗒” 响
匿煞诀逆转了!
藏在骨髓里的液态戮仙力突然炸开,像岩浆顺着血管奔涌,冲破经脉的封锁。
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往屠岳剑灵?黑鳞那边递过去。
黑鳞的残影在断剑旁晃了晃,他本是屠岳斧的伴生灵,当年随林啸天破狱时立过 “以灵护主” 的誓。
此刻见林啸天经脉要被戮仙力撑裂,残影突然凝实,主动往血珠飘:
“主上,借残火一用,大不了灵智再睡百年。”
他的残火本就快灭了,被这滴心头血一沾,突然亮起来,连带着灵性都散了些
是他主动祭的。
林啸天抓过残火,按进手里的断剑碎片。
碎片突然发烫,一段古老的剑诀顺着指尖钻进他脑子里:“戮仙九斩?第一式:破妄!”
剑还没出鞘,百米内的血晶 “砰砰砰” 全炸了,碎渣子溅得满地都是。
围着凌霜月的七个堕落剑修,齐齐捂着胸口吐血,剑都握不住,“当啷” 掉在地上。
林啸天余光扫向凌霜月,断剑往剑修那边虚指
是给她的信号。
凌霜月心领神会,身影一晃,半截断剑直接穿了三人的胸膛。
她的剑意纯得像霜,可剑尖碰到对方心脏时,突然收了三分力
她看见那三人眼里的清明,还有藏不住的悲鸣,像在说 “杀了我”。
她回头喘着气问:“你早知道他们会醒?”
林啸天擦了擦嘴角的血,走过来:
“当然。方才在结界里,我借戮仙残魄的眼看过 。他们心口的血纹是活的,每道纹里都裹着点没被吞的本我残魂,血晶一炸,残魂就醒了。他们不是敌人,是跟我们一样的…… 被抹了名字的人。”
他举起断剑,跟凌霜月的半截凑到一起。
两道裂痕突然亮起来,像有光在里面流,空中浮出行古体铭文,看得清清楚楚:
“待吾归来,共斩天命。”
铭文刚亮三息,归墟上空的天突然暗了,云层拧成黑涡,石门 “轰隆隆” 震得石渣往下掉。
林啸天突然抬手按住凌霜月的肩:“别动,是莫问尘的投影。”
话音刚落,一道沉得像打雷的声音砸下来:
“孽障!敢动封印!” 虽说只是道影子,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啸天仰头大笑,声音传得老远。
他把断剑狠狠插进地脉裂缝里
裂缝里的怨气立马涌上来,缠在他身上,连归墟最深处石门缝里的纤细身影,指尖都跟着动了动,像被这混元气机勾醒了。
“你说我是孽障?那今天我就做次真的‘戮仙’!”
他抓过周围飘的三百剑奴残魂,往自己身上引,又把戮仙力和凌霜月的剑尊剑意拧到一起
这一刻,他不再是装力量的容器,是真的执剑人。
剑光起来时,没一点声音。
一道灰白剑气扫出去,血阵的核心 “咔嚓” 断了,空中还留着道残影:
穿黑袍的林啸天和穿白衣的凌霜月肩并肩站着。
莫问尘的投影吼了声,然后 “啵” 的一声散了,连点渣都没剩。
大地静下来,只有断剑还在 “嗡嗡” 响。
林啸天单膝跪地,喘得厉害,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凌霜月犹豫了下,走过去把自己的半截断剑轻轻搭在他肩上,轻声问:
“你说要救她…… 她是谁?”
林啸天抬头笑了笑,累得眼都红了,却很坚定:
“是你,也是我前世没护住的…… 最后一个真相。”
旁边的青脊客早把药箱放地上,指尖捏着根银针。
方才血阵炸时,他看见铭文亮的瞬间,中州方向飘来道金光,连归墟石门里百年没动过的 “气运线” 都偏了。
这时他松了口气,摸了摸胡子:“这一战,中州的气运,怕是要变了。”
哑琴童收了琴,走到凌霜月身边,指了指地上的七个堕落剑修,又指了指林啸天,眼里满是疑问。
凌霜月摇了摇头:“他们会好的。”
林啸天撑着断剑站起来,看了眼归墟石门
石门缝里的光比刚才亮了,里面的人说不定知道断剑的来历。
他看向凌霜月:“走吧,还有事没做完, 去看看石门里的人,她或许能说清我们断剑的来头。”
凌霜月点头,跟他并肩往石门走。两道断剑的光缠在一起,像条光带,照亮了前面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