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冰冷刺骨,林啸天早已感觉不到寒意,只觉得全身像被火烧一样疼。
每一次心跳都像针在往骨头里扎,整个人像是被撕开又强行拼回去。
他胸口那块父亲留下的破甲,还有从小戴在身上的齿轮,突然震动起来,变成黑红色的丝线,钻进他的身体,往骨头和经脉里扎。
皮下能看到红线乱爬,像活了一样;
耳边是肉被撕开、筋被扯断的声音,混着金属摩擦的刺响;
每根神经都被烫过一遍,痛得连喘气都发抖。
这不是融合,是硬改。
骨头一节节碎掉再接上,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脊椎扭成麻花,手指不受控地抽搐。
识海里,【戮仙剑狱】的虚影疯狂转动。
三天前古碑炸裂时,一道剑意冲进他脑子,差点要命,但也让他看懂了一点阵法的本质——现在这股推演力,是他拿神魂当柴火烧出来的。
巨剑虚影绷得笔直,剑脊上的“戮”字红得发烫,热得意识都在蒸发。
每次推演都不再是画面,而是直接炸开的战吼:铁骑冲锋、万人哀嚎,声音撞得他脑袋嗡嗡响,耳朵渗血。
这些声音逼他杀人,让他疯。
伪剑骨撑不住,一块块裂开,但裂缝里长出新的东西——更硬、更纯,泛着微光,像是刚成型的晶体。
这是戮仙之力在替他换骨。
疼得像潮水,一波比一波狠。
林啸天咬紧牙,指甲抠进掌心,血顺着手指滴进水里。
嘴里全是血腥味,喉咙里压着吼叫,一声没吭。
因为他脑子里一直回放父亲最后的画面,一遍遍嘶吼:“承运者……夺我族运,毁我家园……不可饶恕!”
恨,比药还猛。
三日后·清晨
柳红袖在潭边来回走,突然水面猛震。
“咕噜……咕噜……”大泡从底下翻上来,水汽带着硫磺味,脚下的石头开始发烫。
转眼山谷全被白雾盖住,水底透出暗红光,像火山要喷了。
“轰!”
一道黑影冲出水面,落地站稳——是林啸天。
他睁眼瞬间,两道黑红杀气射出去,空气“啪”地炸开,在地上留下两条焦黑裂痕。
周身黑焰翻滚,热浪扫过,草木当场变黑碳化,脚下岩石无声碎成粉,随风飘散。
“你……你想干嘛?”柳红袖被吓得后退一步,声音发抖,“整个青云门都在抓你,执法堂在谷口布了网,你现在出去就是死!”
林啸天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不说话,弯腰从沸腾的潭里捞起那把锈剑。
剑柄粗糙冰凉,却跟他手心一起跳,像认到了老朋友。
他轻轻一点剑尖。
嗤啦——
地面炸开一条十丈长的黑红裂口,草木枯死,焦味四散,裂缝里透着红光。
“他们要我死?”他开口,嗓音沙哑,“那就看谁先跪。”
话落,一步踏出,人影一闪,消失在林中。
这次不是逃,是杀回去。
同一时刻·主峰密室
墨鸦跪地,低声汇报:“掌门,试炼古碑毁了,修不了。裂缝里的气息……跟千年前林家灭门时的剑意,几乎一样。”
掌门坐在阴影里,很久没动。
终于抬手,一块玉简浮起,上面慢慢渗出几个血字:“净命计划,第二阶段启动。派‘引渡使’去京州,接上界使者。”
墨鸦喉头一动,压下心头震动。
那个梦……他从没告诉任何人。
小时候反复梦见的金色剑光,竟然和情报里的林家剑意,还有林啸天看到的,对上了。
数个时辰后·夜半
柳红袖站在山道上,盯着林啸天离开的方向,攥紧拳头:“你去报仇,我去查真相。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青云门才是敌人。”
她转身就走,一步没回头。
趁着天黑,她摸进外务阁藏书楼。
她是前任执事的女儿,小时候来过,知道有个通风口禁制弱。
触发了两个警报,靠偷来的“匿息玉”躲过巡逻弟子,终于找到角落里的旧档案。
翻到一份发黄卷宗,《林氏族录·附注》,几行字让她脑子一炸:
“林昭,原为承运殿候选,天赋绝伦。因拒献命格于上界,定为‘逆命之种’,祸及九族,满门诛绝,其名毁于碑林,其功删于史书。”
她手抖得厉害。
这不是冤案……是灭族清洗!
她猛地回头——窗外黑影一闪。
桌上多了那块焦木牌,上面新刻一行字,歪歪扭扭,却透着狠劲:
“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