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鸦话音刚落,一股寒意压下来,熔兵阁地下三层的热气瞬间没了。
空气一下子冷得刺骨,连火把都熄了大半。
煞气一起,一道金光从阁顶射出——是“锁邪令”,宗门警戒被触发了。
紧接着,通道口传来脚步声,沉重、整齐,夹着铁甲摩擦的响动,越来越近。
“执法队!”围观弟子脸色发白,人群哗地散开,没人敢靠近林啸天。
他们看他眼神变了,从羡慕变成害怕,还有点可怜。
私炼禁器在青云宗是重罪,轻则废修为,重则逐出山门。
他手里那把短刃还在震,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邪性。
三个穿玄铁重甲的人堵住出口,胸口刻着剑与法典的徽记。
领头的是冷锋,执法队副队长,出了名的不留情面。
他手里托着罗盘,指针疯狂抖动,直指林啸天的刀。
“冷师兄!就是他!”赵炎被人扶着挤出来,满脸恨意,“他勾结外人炼邪兵,一招就毁了我的精铁傀儡!证据在这,该当场拿下!”
冷锋扫了眼地上的残骸。
那傀儡值不少灵石,现在却通体锈死,内部灵路全毁——这力量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短刃上,罗盘震得快拿不住,刀身隐约泛出血丝般的纹路。
“按规矩,持超标煞器者,封印兵器,束手就擒,回执法堂受审。”冷锋声音冰冷,“你自己交,还是我们动手?”
身后两人上前一步,灵力涌动,掌心浮现符文,准备强压。
林啸天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冰凉的感觉顺着掌心往身体里钻,耳边开始响起呜咽声,像哭,又像在求他。
“呵。”他忽然笑了,抬头,眼神冷静得吓人,“审我?进了执法堂,还能活着出来?”
“放肆!”冷锋脸色一沉,“拿下!”
两人瞬间出手,左右夹击,灵力化作大手抓来,速度快得不留空隙。
就在碰到他的前一秒,林啸天动了。
他不退反进,往前踏一步,右手翻转,用刚划破的掌心狠狠按在刀刃上!
“嗡——”
一声尖锐的剑鸣炸开,直接扎进脑子。
耳膜刺痛,鼻腔冲进铁锈味,皮肤发麻,像有冷手在摸。
一股混着暴戾、绝望和恨意的波动猛地爆发,以短刃为中心扫向四周。
火把全灭,金属迅速氧化剥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味。
两个执法队员当场僵住,眼睛发红,神识陷入幻象,惨叫一声,七窍流血,跪倒在地。
冷锋也被震得脑中一懵,罗盘咔地裂了道缝,光暗了。
他心头一紧:“这东西伤了镇邪盘……不是普通邪器!”
立刻收起罗盘,吼道:“传讯执法堂,要增援,叫阵法师来!”
这时,他眼角瞥见左边岩壁有扇破铁门,模模糊糊写着“废矿区”。
烟尘中,林啸天抱着白小狸已经冲了进去。
他脚刚落地,身后轰隆一声,石门落下,机关自动闭锁。
冷锋想追,队员喊:“队长小心!”
他回头一看——墙上的工具全蒙了一层锈。
这不是煞气,是能腐蚀时间的力量。
矿道里,林啸天拼命往前跑,身后的声音消失了,但耳中的剑鸣还在。
白小狸在他怀里发抖,呜呜蹭他手臂。
跑了很久,前面透出一点光。
是排污口,臭,但能出去。
他靠墙滑坐下来,手还在流血,混着汗滴在地上。
心跳没停,耳边还是那声剑鸣。
白小狸缩在他怀里哼着,这点暖意让他清醒过来——我还活着。
可从现在起,我不是青云宗的人了。
他是逃犯,背禁器,上通缉名单。
他摊开手,短刃静静躺着,光暗了,但和他之间的联系更清楚了。
血和刀连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逃出来了,也等于站到了整个宗门的对面。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林啸天,而是被追杀的逃命人。
宗门,不再是家,是牢。
他抬头看向水道缝隙外的一缕月光。
光很弱,但切开了黑暗。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冷笑一下。
犹豫?
上辈子死的时候就烧干净了。
现在只有一件事:活下去,然后报仇。
风从水道吹进来,吹得他破衣服哗哗响。
他抱紧白小狸,走进黑暗。
不管生死,只能往前走。
风暴已经开始了。
他是中心,必须在被撕碎之前,杀出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