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清晨的风裹着花香，轻轻吹过操场。
操场上整整齐齐站满了学生，清一色的白衣襕衫，衣摆随着风轻轻扬起。领口袖口绣着浅青色的竹纹，胸口处别着一枚小小的校徽。
南华学生的礼服，适合开学、毕业和领奖等公开场合。
姜怡挺直腰板站在班级队伍里，小手规规矩矩放在两边，却在偷偷揪着身上汉服的衣角。
“这套衣服真好看，就是有点不方便。”
同桌林晓晓凑过来小声说：“我妈说，以前只有读书人才能穿这么像样的衣服。”
姜怡点点头：“就像从书里走出来一样。”
她们偷偷往后排看，几个男生正互相扯着衣襟比谁更端正，结果有个男生把腰带系反了。袍子一边高一边低，像个歪歪扭扭的布口袋。
林晓晓和姜怡赶紧捂住嘴憋笑。
“肃静——”
主席台上，校长清了清嗓子，宣布秋季学期的开学礼正式开始。
7点30分，开学礼正式开始。
第一项是升国旗、唱国歌。
护旗队身着白衬衫，正步走过主席台。
鲜艳的南华国旗在国歌声中缓缓升起，全校师生肃立注目，歌声整齐嘹亮。
南华共和国的国旗
欧盟入选的旗帜
姜怡站在二年级的队伍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跟着大声唱着，声音脆生生的。
她前方不远处，姜志远站在六年级队伍的前排，身姿挺拔，目光平视着国旗，神色郑重。
第二项是传统的正衣冠、拜先师。
全校师生抬手整理好衣襟、扶正发冠，对着操场前端孔子的雕像，躬身行礼。姜怡的小身子绷得笔直，跟着大家一起弯腰行礼。
这身礼服是学校统一定制、免费发放给每一位学生的，布料针脚全无二致。站在队伍里，谁也分辨不出谁家境优渥，谁家条件拮据。
不止是礼服。
就连学生日常穿的校服、帽子、黑皮鞋、运动鞋和书包等等，甚至铅笔、橡皮、书本，全都是六年义务教育里，免费发放给学生的。
南华推行的义务教育，是从书本到衣物，从学费到餐食，一分钱都不用学生出。
礼毕起身，校长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
“新学期，欢迎同学们回到校园。”
“新的学期，我们……”
在演讲最后，校长看着台下学生们昏昏欲睡的样子，笑着抛出一个重磅消息：
“最后，给大家说一个好消息。”
“政府将在不久后，推行12年义务教育。中学的学费、伙食费、校服费，照样全免。”
“只要你们想读书，就能一直读下去！”
这话一出，高年级的学生立刻精神起来。但他们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上。
低年级的小朋友懵懵懂懂跟着拍手，高年级的队伍里却响起真切的欢呼声。
接着是教师代表发言，承诺尽心教学，守好三尺讲台。再是，高年级学生代表分享学习心得，勉励低年级同学踏实求学。
最后一项是敬师礼。
全校学生整理好衣襟，对着主席台上的全体教师躬身行礼，老师们也齐齐躬身回礼。
开学礼在一片掌声里结束。
各班有序带回教室。
二年级(1)班的教室朝南，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淡蓝色的课桌上。
黑板上方端端正正贴着八个白漆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后面的墙报上，贴满了同学们的蜡笔画和铅笔字作业。
林晓晓拿出新的橡皮，眼睛亮晶晶的：“小怡，我妈妈给我买了草莓橡皮，你看！”
“哇，好漂亮。”
姜怡掏出语文课本，坐得端端正正：“我和哥哥坐12号电车来的，路上有好多好看的东西。”
两人正小声说着，预备铃响了。班主任陈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三十多个小身子坐得笔直，齐声喊：
“老师早上好！”
“同学们早上好。”陈老师笑着点点头：“今天早读，我们先复习上学期学的字，然后听写。写得好的同学，作业会贴在墙报上当范本。”
教室里立刻响起哗哗的翻书声。
姜怡一边看着课本上的字一边写着，小声念着：“家，家国的家；华，南华的华……”
很快听写开始。
陈老师念一个，同学们写一个。
姜怡一笔一画写得格外认真。
收了本子，第一节课正式上语文课。
陈老师讲《秋天》，声音温柔清亮，还带着大家读课文。姜怡跟着大声读，小胸脯一挺一挺的，声音脆生生的。
讲完课文，陈老师批完了听写本，笑着举起来几本：“今天听写，全对的同学有十二个。”
“其中，姜怡同学的字写得最工整，笔画清楚，结构端正，大家传着看看。”
听到同学们都发出小声的赞叹，姜怡脸蛋红红的，抿着嘴笑，心里甜滋滋的。
而此时教学楼另一端的六年级(3)班，班里的气氛却要凝重几分。
数学老师李老师抱着一摞小测卷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
“刚刚的小测，整体不错。但毕业班了，大家心里要有数，差一分，名次就能差十几名。”
距离南华全国中学统一入学考试，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中考，不多不少正好剩一个学期。
“这节课，就不评试卷了，聊聊你们的毕业去向。”李老师的目光，扫过全班四十二张脸。
“首先说件大家最关心的事，12年义务教育的正式文件，郡里已经批下来了。”
“今年秋季入学的新一届中学生。”
“不管文科中学还是实科中学，学费、书本费、校服费全免，跟我们现在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班里的学生都安心了。
“真的假的？！我们真的能读中学。”
“我妈还在愁我升中学的学费呢！”
“太好了！我还能继续读书。”
有的同学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我爸本来还说小学毕业后，就去工厂当学徒的。现在，怎么说也能把中学读完。”
姜志远也松了一口气，家里还在攒他和妹妹读中学的学费，现在终于能轻松一点。
“大家安静。”李老师抬手压了压声音。
“我知道很多同学有顾虑。”
“但现在不一样了，国家把义务教育延长到12年，就是要让每个孩子都能把中学读完。”
“这是法律规定的，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也是国家给你们的底气。”李老师说得更细了。
“政府不光是免除一切费用。”
“学生家庭年收入低于六万的，还能申请助学金，吃饭、坐车都有补助。以后考上大学，还有无息助学贷款，每个月都有生活费。”
“一句话——”
“绝不让任何一个孩子因为钱读不了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