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开虎力为墨白圈定的位置后，烛月的前进速度就慢了很多。
两边的景象逐渐后退，在这郁郁葱葱充满绿色的世界，这条酒红色的小蛇就如同进入了巨人国。
这是烛月第一次以这么低的视角在地上行进，以往只能在他身躯下被他碾过去的灌木丛，在如今他的视角里，竟然如同树木一样高。而那些树木，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庞然大物。
需要很长时间才能从下面爬到树枝上。
在他感应到虎花走向墨白的时候，他下意识停了下来，爬到灌木上，竖起上半身，往墨白所在的地方望过去。
虽然他知道虎花不会对墨白做什么，但墨白毕竟是一个人留在那里，他还是会不放心。
只不过，因为他现在的体型太小了，就算是视力极佳，也难以透过重重阻碍看到墨白的情况。
等了一会，感知到虎花的气息逐渐远离墨白后，烛月又再次确定了一下墨白的气息，确定墨白安好后，才放下心，继续向前行进。
他放低了重心匍匐在地，为了不引起兽人们的注意，烛月的动作放缓。所过之处，如同踏雪无痕。
但这营地毕竟是九黎部落的临时驻地，巡逻的兽人虽然不多，却也足够让一条小蛇时刻保持警惕。
他正贴着草丛根部向前滑行，一个虎兽人的脚突然落在了他面前不到两指宽的地方。烛月整条蛇瞬间僵住，连蛇信都停止了吞吐。那虎兽人站了一会儿，跺了跺脚，似乎只是调整了一下站姿，然后迈步走开了。烛月等他走远后，才重新开始蠕动。
如此行进了一段时间，烛月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啧啧啧，我真是迫不及待想要再见到小墨白了呢。”虎月躺在自己新附庸的大腿上，享受着那狐兽人的投喂。
“墨白？”
那狐兽人并没有像上一个狐兽人那样反应大占有欲强，他只是抬眼看向了崖山部落的方向。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眼，却因为狐兽人天生魅惑的缘故，显得媚眼如丝。
“嗯，很漂亮的一个兽人。”虎月仅仅是想到她昨天和墨白初见的场景，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又开始加速跳动，“而且，我看不出他是什么兽形，这也太独特了！”
“副族长高兴就好。”那狐兽人语气平静无波，完全不在乎虎月说了什么。
有之前那位狐兽人的例子在前，这位狐兽人的这种反应，倒是吸引了虎月的兴趣，有些好奇。
“喂，我说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狐兽人拿着果子的手顿了一下。
“副族长想要让我有什么反应？”
虎月闻言坐起身，捏着那狐兽人的下巴，仔细打量着他的面容。
“啧啧啧，真是奇了怪了。”虎月感叹道，“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可我就是从你这里感觉到了小墨白和我说话的语气。”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话，狐兽人那一直黯淡的目光带上了些许神采。
“狐方。”
狐方薄唇轻启，唇瓣有些颤抖。
“不错。”
虎月见狐方就算如此也是这种宠辱不惊的样子，认同地点了点头，“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说罢，虎月又躺回了狐方的大腿，两人又开始聊一些各种各样的话题。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之间的氛围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狐方的反应也不如之前那样僵硬沉默。
因为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虎族，虎族长和虎副族长这里，附庸对于他们来说，不像其他兽人那样，是长期使用的物品。
而是消耗品。
虎副族长这边还好一点，虎族长那边的附庸更换的极其频繁，甚至有一次一天内就换了两个。
每一个被虎族长或者虎副族长看上的附庸，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但他们也不敢拒绝。
因此，他们两个从来不会费心思去询问或者记下那些附庸的名字，更别提主动询问了。
而这一次，虎月问了狐方的名字，那也就意味着，她承认了狐方这个人。
如此，狐方在虎月当附庸的这段时间里，只要不犯什么大错误，活下去，是不会有问题的。甚至要是表现好，还有可能会让虎月大发慈悲，放过他。
烛月在那灌木上又伏了片刻，确定虎月没有再提到墨白后，才小心翼翼地滑下来，无声地落入草丛。
见虎月这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烛月也不打算再过多停留。
虽然虎月觊觎墨白让他很不爽，可对于虎月这种找替身的行为，让烛月更不爽。
什么叫和小墨白给他的感觉差不多？
他家小白明明就是独一无二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模仿的。
烛月很想过去给虎月来上一口，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无法变身的痛苦。可虎月毕竟是虎副族长，身边守着的兽人太多了。就以他现在的位置想到虎月的身边，都需要越过好几个兽人看守的位置才行。
为了他和小白的大业，烛月决定暂时忍耐，等到事后，再找虎月算账。
加上昨天虎月出言不逊，烛月已经决定就算墨白降服了虎族，或者虎族像之前那些部落一样投靠崖山部落，他也不会轻易放过虎月。
离开虎月这边，烛月又撞到了正在和其他兽人聊天的虎二。
“我说虎二，昨天你那个附庸闹得好多人都知道了，大家都觉得她会就此留在你的身边。怎么，今天怎么不见人？”
一些兽人围着虎二好奇询问，而虎二则捂着脸，双臂支着膝盖，坐在石头上，声音痛苦。
“我，我昨天带她一起去见那两个外族人，可……哎。”
“可什么？我说，说话别说一半啊。”
兽人们对于虎二这种做派很不爽，纷纷谴责。
“就是，你从哪学的吊人胃口？”
虎二闻言抹了把脸：“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在兽人们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才抬起头，露出那哀伤到极致的表情，开口道：“只是你们也知道，他们是族长副族长见过的人，副族长甚至看上了他们其中的一个，并提出可以用附庸进行交换……而那两个外族人看上了她，纵使我不愿意，她也不愿意，也只能……”
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