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与公孙止的死讯,如石沉深潭,未起波澜。
之后,有消息称武襄王负伤归返大都,自此深居简出,彻底沉寂。
各方探子陆续打听,并顺藤摸瓜,找寻到武襄王与公孙止大战的山谷,在那里,他们得到“霍都、公孙止已死”六字。
太师伯颜于殷天行归来时便已知晓,未作深究,仅查封二人府府邸,
殷天行得知忽必烈离开的那晚,最后唯独只见了这位伯颜太师。
想必是将霍都与公孙止暗中勾结海都一事,告知了这位太师。
有这位太师处理后续事宜,殷天行便不再关注此事。
铁穆耳后来也从太师那里听到了,此事便也不了了之。
光阴荏苒,太师伯颜颜亦于元贞元年(1295年)病逝,享年七十余,后被元成宗铁穆耳追封““淮安王”。
此后十余年间,元成宗铁穆耳以铁血手腕平定西北海都之乱,四大汗国终俯首称臣。
大都城头,九斿白纛之下,万国使节山呼“完泽笃可汗”。
然而铁穆耳凭栏而立,杯中却映照出空虚的国库——他凝视着一旁的武襄王,沉声道,决定了,必须要走,殷天行望着这位保守的帝王,缓声道,陛下觉得还能有几日可活?
如今的大都,在与不在又有何区别?
往昔的人都已离去,本王也该动身了,至于归期,且再议吧!
话未说完,人便已消失在原地,铁穆耳望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随后抬头看向这偌大的皇宫,口中喃喃自语,能如你这般与本王说话的人也已不在了,看开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而后铁穆耳因连年赏赐宗亲无度、远征八百媳妇致使国库钱粮殆尽,市井贩夫皆传唱“大德钱,半入天”。
众大臣见其指尖为酒渍所染焦黄,遂递上谏书,唯余嗟叹。
不久,铁穆耳于大德十一年,遽然崩逝。
帝崩之讯如野野火燎原,隆福宫内停灵之际,阿难答党羽与海山兄弟麾下刀斧手,已于帷幔之后剑拔弩张。
多年后,武襄王府早已人去楼空。殷天行伴家人历经岁月,眼见双亲渐老,重返绝情谷隐居。
安顿众人,嘱托小龙女、绿萼守护爹娘,便和黄蓉外出,寻觅那延年益寿的奇珍。
待其目光再落大都,此城已遭两都血战之厄。
此后皇权更迭,如过眼云烟:燕铁木儿鸩酒弑君、卜答失里弄权、幼帝夭折……终将流放广西之妥懽帖睦尔(元顺帝)拥上龙椅。
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在位之时,一代宗师张三丰,于七十岁后不久武功有成,开山立派,创建武当,收宋远桥、俞莲舟、俞岱岩、张松溪、张翠山、殷梨亭、莫声谷七徒,此即后世所称“武当七侠”。
恰在武当开山立派之日,殷天行携妻小龙女、黄蓉,翩然而至。
望着这名垂后世的道教圣地与武林新宗,殷天行心中暗忖:“啧,这张君宝,当真是养生界的扛鼎奇才,古稀之年方才开宗立派,硬是把‘大器晚成’四字熬成了青史留名的金字招牌。。此等熬工,实乃我我辈楷模,佩服,佩服!”
念头一转,又忆起郭襄,“情伤过深,佛门又不讲养生,兼之操劳国事、寻刀之苦……唉……” 心中不免叹息。
三人拜会张三丰,老道目光扫过眼前三位容颜宛若中年的故人,神情一阵恍惚。
刹那间,仿佛重回少年时光,又见那赫赫襄阳城,郭靖郭大侠与黄帮主英姿……然一切皆如过过眼云烟,唯有这几位“熟人”,时光似未在其身留下多少痕迹。
张三丰深知殷天行根底,亦明了这位自他少年时便已称霸武林的“魔刀”,是何等人物。
殷天行含笑开口:“张真人,别来无恙?怕是有多年不见了。”
张三丰拱手:“确是多年未见。未想尊驾风采依旧,仍在逍遥江湖。”
殷天行朗笑:“真人说笑了,为这驻颜之术,耗费心力不小。”
张三丰闻言心下了然,忆起当年随师觉远,于这位与龙姑娘大婚时,曾有幸得饮那“玄冰淬玉浆”。
想必这数十载,他又寻获了何等天地奇珍,而后他命新收之七徒与三人相见。
武当七侠得知眼前之人竟是师父少年时便已纵横天下、名列“十绝”之首的传奇,无不骇然。
见师父鹤发苍颜,而这位前辈竟如此年轻,心中惊疑:莫非已成仙道中人?
殷天行仿佛知晓他们心中所想,略作解释后,七人疑惑稍解,
最后殷天行的目光停留在张翠山身上,说道,我观你性格正直,却冲动决绝,以后遇事多想想,这是办法解决,何必钻牛角尖。
张翠山有些疑惑这位前辈跟他说的话,还想借机询问,只是殷天行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趁着各派贺客陆续登山。
殷天行见此,与张三丰稍叙,便告辞下山。
下山途中,殷天行观览当世所谓六大门派气象。见那千年少林,自火工头陀之乱后元气大伤,闭寺休养。
后得觉远大师遗泽,《九阳真经》反哺武学,方重振声声威,再居六派之首。
此后岁月,殷天行继续游历。
元廷腐朽日甚,民变蜂起,豪强并立。
其中,明教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凭将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修至第四层,令明教臻于鼎盛,其势一时凌驾少林、武当、峨眉、昆仑、崆峒、华山六大门派之上。
然盛极而衰。
阳顶天于光明顶秘道修炼《乾坤大挪移》之际,撞破其妻阳夫人与成昆私通。
心神剧震之下,其“脸色脸色忽青忽红”,眼中淌下两行血泪,旋即“全身僵直,一动不动”……一代枭雄,黯然陨落。
阳顶天“失踪”,明教顿失龙头,内部分崩离析,为争教主之位自相残杀。
白眉鹰王殷天正,愤而自立天鹰教,金毛狮王谢逊亦出走江湖。
直至光明顶之战前夕,虽有光明左使杨逍、青翼蝠王韦一笑等四大法王及五散人苦苦支撑,明教元气大伤,然虎威犹存。
至正十一年(1351年),韩山童、刘福通以““明王出世”为号,聚众举事,红巾军起义烽火燎原。
至此,那刀光剑影、英雄辈出的画卷——倚天屠龙记,方才真正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