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季度的重点,我的意见是三条:第一,省里对地市的支持要更加精准,哪个地市的项目推进得快、问题解决得好,省里的资源就优先往哪个地市倾斜;第二,省发改委的季度晾晒机制要严格按照规定执行,一季度的排名该通报就通报,该约谈就约谈,不能因为刚开年就搞‘下不为例’;第三,京州两个项目作为全省投资规模最大的在建项目,二季度的安全生产年度复查和工业转型资金后续拨付,省里要提前介入协调,不能等到出了问题再补救。”
王江涛点了点头:“沙书记的意见我同意,二季度的经济工作安排,省政府这边按照这三条来细化。
另外,昨天下午我让省发改委把一季度各地市问题清单的解决进度做了一个初步汇总——三十九项已经明确时限的任务中,有十一项已经办结,另外二十八项正在推进中,预计四月上旬之前可以完成大部分。”
周正清在旁边插了一句:“王省长,那八项跨部门协调的事项,省发改委那边研究得怎么样了?”
“正在逐项对接。”王江涛说,“有两项涉及多个部门的审批流程,发改委正在协调相关部门开专题会,争取三月底之前拿出解决方案。”
碰头会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散会之后,王江涛没有立刻走,等周正清出去了,他在走廊里叫住了沙瑞金:“沙书记,有个事想跟你单独商量一下。”
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王江涛站定了,语气不急不缓:“沙书记,一季度的数据虽然上来了,但我心里还是不踏实。
京州两个项目的投资完成率回升,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去年底积压的资金和用地指标集中释放,这是恢复性增长,不是内生性增长。
二季度如果安全生产复查或者工业转型资金拨付出了岔子,进度可能又会掉下去。
我想在四月中旬搞一次京州两个项目的现场推进会,省直相关部门和京州市政府一起参加,把二季度的节点问题提前摆到桌面上解决掉。”
沙瑞金看着他,想了想:“现场推进会可以搞,但不要搞成变相的督查,我的建议是,会议的主题定为‘二季度节点保障协调’,重点是把京州两个项目在二季度的安全生产复查、工业转型资金拨付、西部项目二期开工准备这三个节点的保障需求摸清楚,省直部门当场回应,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给时限。
不要搞排名,不要搞通报,就是协调。”
王江涛点了点头:“这个定位很准,我让发改委按这个思路准备。”
两人在走廊里分了手,王江涛沿着楼梯往下走,沙瑞金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三月十五日下午,王江涛在省政府三楼会议室召集了一个内部筹备会,参加的是省发改委主任周全、省应急管理厅厅长、省财政厅分管工业的副厅长、省住建厅分管审批的副厅长。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四月下旬京州两个项目现场推进会的方案。
“会议的名字叫‘京州重大项目二季度节点保障协调会’,不排名、不通报、不约谈。”王江涛坐在长桌顶端,语气不紧不慢。
“会议的流程分三段:第一段,京州市政府汇报二季度三个节点的保障需求,具体讲清楚每个节点需要省里协调什么;第二段,省直相关部门现场回应,能解决的当场解决,不能当场解决的给出时限,时限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第三段,省发改委汇总形成任务清单,报省委办公厅备案,办公厅按月督办。”
周全把流程记在本子上,抬头问了一句:“王省长,会议的参会范围怎么定?”
“京州市政府来李达康同志和分管副市长,省直部门来分管副职。”王江涛说,“另外,省委办公厅来一位副秘书长,负责会议纪要的审核和后续督办的衔接。”
省应急管理厅厅长提了一个问题:“王省长,安全生产年度复查的事,我们厅里正在准备,复查组大概四月中旬下去。现场推进会如果安排在四月下旬,复查可能已经结束了,到时候协调的重点就变成了复查问题的整改,而不是复查前的准备。这个时间顺序上是不是需要调一下?”
王江涛想了想:“复查组的下去时间能不能往前挪一挪?
四月上旬下去,四月中旬之前把复查意见反馈给京州,这样四月下旬的现场推进会正好可以协调复查问题的整改。
复查的目的是发现问题,整改才是关键,现场推进会协调整改比协调准备更实在。”
应急管理厅厅长点了点头:“我回去调整一下复查组的日程,争取四月十号之前下去。”
省财政厅分管工业的副厅长接着提了一个问题:“王省长,工业转型资金的后续拨付,目前卡在省财政厅的年度预算安排上。
全年的资金盘子是定了的,但上半年的拨付比例相对偏低,要到下半年才能集中拨付。
如果京州两个项目的工业转型资金需要在上半年拨付到位,可能需要从其他项目调剂一部分指标。”
“调剂的事你回去跟预算处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从省级预备费里走一笔。”王江涛的语气很平,但意思很明确,“京州两个项目是全省投资规模最大的在建项目,工业转型资金的拨付进度直接影响项目的推进节奏,其他项目的资金拨付可以缓一缓,京州的不能缓。”
会议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散会之后,周全留了一下,等其他人走了之后,他在王江涛对面坐下来:“王省长,刚才会上定的几条,我回去就着手落实。
但有一个情况需要跟您汇报一下——沙书记那边对会诊机制的督办进度盯得比较紧,钱辉同志昨天在办公厅内部会上提了要求,督查室按旬报进度,每十天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