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干净的衣服和运动鞋。
手里没拿任何农具。
他们配合熟练，一人煽动，几人起哄。
拼命把后面的村民往枪口上推。
赵东来没有理会喧闹，一把拉住消防中队长：“固定点够不够？”
“不够！车头没位置挂，得趴下去套底盘。”
中队长满头是汗，“至少两分钟！”
“给你一分钟。”
“赵局，一分钟我只能随便套！”
“那就一分半！”
赵东来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车身，“别跟我按秒结算！”
两名消防员瞬间扑倒在地。
他们在碎石中匍匐钻入越野车前轮位置，将钢索从底盘承重梁下方强行穿过。
“固定完成！”
就在钢索扣死的瞬间，大切诺基左前轮下的砂石大面积塌方。
车身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整辆车猛然向断坡外侧剧烈倾斜，半个右前轮直接滑出了坡外！
“收绞盘！”
救援车的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轰鸣。
钢索在半空中瞬间绷直。
那名穿着白运动鞋的青年整个人疯了一样扑向紧绷的钢索。
“不能让他们拉车！”
旁边的寸头男子也抓起一块尖锐的河石，朝钢索连接处砸去！
“动手！”
赵东来冷喝。
两名特警从侧面扑出。
砰的一声闷响。
持刀青年膝弯被特警重重一撞。
整个人猛地跪进碎石地里。
折叠刀脱手飞出，被民警一脚踢进河沟。
那名举着尖石的寸头男子刚抬起手臂。
手腕就被另一名民警死死反扣。
他拼命挣扎，左手去抓民警的脸，却被直接压住肩膀，当场按倒在地。
另外两名同伙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刚冲出两步，就被侧面包抄的派出所民警堵死退路，反扭手臂按在车盖上。
“放开我！凭什么抓人！我没犯法！”
寸头男子嘶吼。
赵东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
“你管我叫什么！”
“住哪个村？”
“老子就是本地人！”
“本地哪个村？几组的？”
赵东来盯着他。
寸头男子答不上来，只能偏过头继续朝人群大喊警察打人。
“你不是爱替全村说话吗？连自己几组都不知道？”
赵东来朝身旁抬手：“带到旁边核实身份。”
“不要关设备，他爱拍让他拍个够。等会儿让法制支队告诉他凭什么抓人。”
两名民警将人架走。
防暴盾牌唰地一声竖起、合拢。
一堵黑色的钢铁墙壁立在河滩上，将所有起哄者和救援通道彻底隔绝。
“加力！”
消防员大吼。
绞盘连续转动，钢索寸寸收紧。
越野车底盘刮着断坡沿的锋利石头，擦出刺目的火星。
十厘米，三十厘米，五十厘米！
前轮终于重新压在坚实的河滩上。
车身被彻底拖回安全区域。
消防员立刻用液压扩张器强行撑开变形的副驾驶车门，将防割毯铺在碎玻璃上。
车内，总工周志远被死死卡在座椅和中控之间。
电动座椅已经失灵。
他额头的鲜血浸透了半边衬衫，手里却还攥着那把没用上的美工刀。
“能听见吗？”
消防员探进半个身子，拆下中控侧板，托住他的腰。
“能……”周志远咳了两声，脸色惨白。
在两名消防员的护送下，他将麻木的左腿抽了出来，被抬上地面的担架。
一直在警戒线外来回踱步的包建设，急得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的衬衫满是泥污，胳膊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老周！几根手指？”
包建设蹲在担架旁，竖起手。
周志远吃力地半睁开眼。
盯着包建设的手看了两秒，缓缓抬起沾着血的右手：“四根……”
包建设眼眶一下红了。
“老周你傻了？这是五根！”
周志远虚弱地咧了咧嘴：“哦……那就是没傻。”
旁边的消防员紧绷的神经一松，没忍住笑出声来。
包建设扬起手想抽他，停在半空又心酸地收了回来。
“还有力气贫嘴，问题不大。”
赵东来走到担架旁。
周志远看向他，苦笑一声。
“老周，你省点力气，做笔录有你说的时候。”
周志远突然挣扎着抓住包建设的衣袖。
“硬盘！车后备箱夹层里有硬盘……那是我们的勘察路线数据，绝对不能丢！”
“双备份我已经安排人弄了！”
包建设反握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路线！行，数据我给你保住，真没了就算你的遗产！”
周志远翻了个白眼想骂人，医护人员直接把氧气面罩扣在了他脸上。
临上救护车前，周志远越过人群看到了赵东来的脸。
他愣了一下：“赵书记？”
“认识我？”
赵东来问。
“新闻上见过。”
“那你回头记得告诉记者。”
赵东来拍了拍担架边缘，“我本人比电视上年轻。”
周志远嘴角一抽，扯动了额头的伤口，疼得直倒吸凉气。
护士迅速将他推上车。
另外两名受轻伤的技术员也被一并带离现场。
初步判断均无生命危险。
随着救护车远去，河滩上的气氛却并未松懈。
那些带头闹事的年轻人退到了外围，但几百名村民依然聚集不散。
一个六十多岁的穿旧棉衣的老汉挤到最前面。
他拍着大腿：“赵局长！你们来量地不就是准备占吗？以后赛马场一办，河不让过，砂不让拉，我们全村喝西北风啊！”
赵东来从属地民警手里拿过一只文件袋。
抽出盖着多部门大章的勘察批文。
他直接踩上救援车的金属踏板，举起了扩音器。
“都给我听清楚！”
“勘察不等于征地！赛事不等于封河！”
“公安不会替企业抢地，政府也不会抹杀任何人的合法权益！”
赵东来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谁有合法的承包手续，带身份证、地块位置去村委会登记！真伤了谁的地，该赔多少一分不少！”
“谁没带证件，今天现场把名字和电话留下，自然资源局明天查底档！”
现场顿时安静了许多。
“但是！”
赵东来话锋陡转。
“谁没有土地手续，还在煽风点火；谁打着村里的旗号组织非法采砂！这个账，公安局会跟你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非法采砂入刑是个什么价码，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人群里没人再敢接话了。
赵东来指着外围那十几个戴着金链子、露出纹身的年轻人。
“看看你们脚下穿的！”
“下河滩干活，谁会穿干干净净的白底运动鞋？”
“你们的鞋底连一丁点黄泥都没沾！你们哪一户的？”
那十几个被点破身份的年轻人脸色变了。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慢慢往后退。
有两个人转身就往村口溜。
赵东来朝外围警力打了个手势。
“不要急着拦。录像全部跟死，拍清楚正脸，让他们走！”
“看看他们到底退到哪个窝里！”
疏导工作见效，前排真正受蒙蔽的村民开始犹豫。
一名老太太怯生生地走到民警登记桌前：“我家有两亩地在河堤外头，他们其实没踩我家地……”
“那您为什么跑过来拦车？”
民警温和地问。
“是村主任大喇叭广播的！说来晚了，以后河边全给卖了，一寸都不让我们走。”
后面一名中年汉子凑上来掏出手机。
“我是在群里看的！那个叫‘汉河一家亲’的微信群，群管老六发的。”
民警接过手机。
半小时前，一个昵称“老六”的人连发了十几条语音和文字。
“有外地车放飞机！省里的暗访组来查三号堆场了！各家出一个男的去堵！车不能走，人不能放！出事老板担！”
“这个老六是谁？”
“不晓得全名，是砂场上管调车的，平时连村都不回。”
民警迅速拍照取证，固定电子证据。
包扎完鼻梁的年轻测绘员走到赵东来身边。
“赵局长，我们刚进河滩不到四十分钟，第一拨人开了三辆面包车和几辆摩托就冲过来了。下车直接抢遥控器。”
“他们问你们批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