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斌的脑子嗡嗡作响。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钱斌,你媳妇可能早就给你带绿帽子了。
江澄放出话:谁要是敢动唐一燕,就是跟他江澄过不去!
这个曾经的窝囊废,现在翅膀硬了。”
“钱斌,江澄我是暂时没有办法动他,甚至唐一燕也动不了。
只能拿钱家人出气了。”
钱斌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胆战心惊的说着:“楚总,钱家是无辜的………”
“无辜?”楚涛的脚又踩在他脸上,“那是你媳妇,你媳妇惹祸,钱家的媳妇闯祸,怎么说钱家是无辜?”
钱斌的脸被踩得变了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我真的跟她没感情……她做什么都不跟我说……楚总,您相信我……”
楚涛的脚从他脸上移开,却踩住了他的手。
“我相信你不知道。”楚涛说,“就凭你这副窝囊样,她也确实不会告诉你。”
钱斌的手被踩得生疼,却不敢抽回来。
“但是钱斌,”楚涛的脚用了几分力,“她是你媳妇。”
钱斌疼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叫出声。
“江澄打了我的人,你媳妇躲到江澄那儿去了。”楚涛一字一句地说,“这笔账,我得算在你们钱家头上。”
钱斌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泪不断滚落。
“楚总…我爸进去了……公司也没了……您、您还想怎么样……”
楚涛低头看着他,像看一条垂死挣扎的狗。
“我想怎么样?”
他收回脚,走回沙发坐下。
“江澄打了我的人,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点上一根新的雪茄,“我可以给你媳妇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让她在江澄那里做卧底。”
“江澄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只要你能劝唐一燕悬崖勒马,以后为我所用,心甘情愿做内奸。
等江澄完蛋以后,我不但让你爸顺利出来,还能让钱家风风光光,更上一层楼。”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钱斌,我这是给你个机会,也是钱家最后的机会。”
钱斌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谢谢楚总……谢谢楚总……”他趴在地上,又开始磕头。
楚涛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别忙着谢。”
“你刚刚不是说你媳妇不听你的话吗?我很好奇你能拿什么说服你媳妇?”
钱斌幽幽开口:“我媳妇有软肋,只要拿孩子威胁她,一定能让她妥协。”
楚涛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斌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说:“楚总,就算唐一燕不在乎我,不在乎钱家,可她不能不在乎孩子,我.........”
“你还真是一个好爸爸!”楚涛打断他,“钱斌,我现在都替唐一燕感到不值。”
钱斌哑口无言。
楚涛看着他这副窝囊样,冷笑一声:“钱斌,你真是个废物,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记住,你拿自己的孩子威胁媳妇,楚家可做不出这样的事!”
钱斌低着头,心里都是无奈,要不是唐一燕不识好歹,接二连三的闯祸,钱家怎么会落到这个的惨状。
这个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早点死!
钱斌现在是对唐一燕是恨到骨子里,要不是唐一燕几次三番的擅作主张,他现在又怎么会跪在地上哀求。
“你媳妇比你强。”楚涛说,“她至少还知道找靠山,你呢?就知道跪着磕头。”
钱斌的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楚涛把雪茄搁下,站起身。
“我给你一周时间。”他说,“一周之内,让你媳妇成为卧底。”
他走到钱斌面前,“要是你媳妇还不知道好歹,那钱家彻底没有救。
一旦江澄完蛋,以后你媳妇会在某个地方天天被开火车。
以后等着她的命运就是全身没有完整的地方,身体零件全部被卖光。”
钱斌浑身一颤,连忙磕头:“楚总,我一定……我一定想办法……”
楚涛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钱斌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楚涛最后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麻了,才慢慢抬起头。
几分钟以后,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不敢走。
楚涛没说让他走。
他就那么扶着墙,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门口的一个保镖开口:“滚吧。”
钱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他跑出包厢,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出会所。
外面是深夜,街上空荡荡的。
他站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钱斌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让媳妇听楚涛的话。
不管用什么办法。
他站在那里,眼神从恐惧慢慢变成一种别的东西。
那是走投无路的人,被逼到墙角之后,唯一还能剩下的东西:疯狂。
............
唐婉的目光越过中介殷勤的笑脸,落在唐一燕身上。
客厅的落地窗外,天际线在暮色中渐次亮起灯火。
唐一燕站在通往主卧的过道口,身体微微侧着,似乎在研究墙面的平整度。
她的眼角的余光,唐婉看得清清楚楚,正一遍遍掠过站在阳台边接电话的江澄。
江澄举着手机,背影修长挺拔,他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唐一燕的目光落在那道高大背影的轮廓上,水汪汪的,像含着化不开的糖。
唐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江澄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中介立刻凑上去,满脸堆笑:“江先生,这套是楼盘的王炸户型,……”
“签合同吧。”江澄说。
中介愣了一下,随即狂喜:“现在?江先生您是说现在?”
“嗯。”江澄淡淡开口,“全款。”
水萍就站在他身后,眼里是他,心里是他,满心满眼都是他。
唐婉又看向唐一燕。
侄女还站在那个位置,脸已经微微转了过来,目光从江澄身上收回到地面,低垂着眼帘。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轻轻颤动着。
唐婉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