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那句“新来的,不懂规矩,多包涵”还在会场里嗡嗡作响,台下记者们脑子里已经闪过无数种灾难性画面了。这时候,他偏偏又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对着话筒,语气那叫一个诚恳:
“各位媒体朋友,老前辈们,我这第一天上班,真的,啥也不懂。就是来学习的。大家多多指教,多多关照哈。”他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配上那身道袍,活脱脱一个刚下山闯江湖的愣头青,就是这“江湖”有点大,是国际社会。
台下不少记者嘴角直抽抽。你唐炎不懂规矩?你穿着铁皮上月球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不懂规矩?!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就在这时,一个早就憋不住的东瀛记者站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道德绑架:
“唐先生!我是东瀛NhK的记者。您和您的炎煌集团掌握着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前沿科技。请问,贵集团是否有意愿,以更开放、更负责任的姿态,与世界各国,包括我们东瀛在内的科研机构进行真诚合作?真正担负起引领全人类共同进步的伟大责任?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某个小圈子?”
这话问得,又高又损。直接把“引领全人类”的大帽子扣了过来,暗指唐炎和四国联盟搞技术壁垒,自私自利。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唐炎身上。李正明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唐炎脸上那点谦卑的笑容没变,甚至还显得更“惶恐”了,他连忙摆手,身子都往后缩了缩:
“哎哟!这位记者朋友,您这话可太重了!担当不起,真的担当不起!”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的李正明,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点“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慌张:
“引领全人类?那是……那是世界警察才该操心的大事吧?我们华夏,小门小户,发展中国家,落后得很呐!您看我们,连西装都穿不起了,只能翻箱底找老祖宗的衣服凑合穿,哪敢想那么远的事啊?不敢当,不敢动,真不敢动!”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主要是来自四国联盟的记者。东瀛记者的脸瞬间涨红了。小门小户?落后?穿不起西装?你他妈刚登月回来好吗!
那东瀛记者强压怒火,提高声调:“唐先生!请不要回避问题!科学是无国界的!真正的科学家应该胸怀全人类!携手扶持落后地区才是正道!”
“对对对!说得好!太对了!”唐炎立刻接过话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副“您真是说到我心坎里了”的表情,“科学无国界!这是真理啊!咱们全世界人民都认可!”
他话锋突然一转,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困惑”,歪着头看着那位记者:
“不过……记者先生,我书读得少,有个问题没太想明白,想请教您一下。”
他语气特别真诚,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您说科学无国界,这个‘无国界’……具体是啥意思呢?是不是就是说,搞科学的人,不该分你是哪国人,我是哪国人?所有的科学家,都应该是一家人?不分彼此?”
东瀛记者愣了一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话赶话到这里,只能硬着头皮说:“原则上……是这样的!知识属于全人类!”
“哦——”唐炎拉长了声音,恍然大悟状,然后眼睛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既然科学家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了,那科学家所属的国家,是不是也不该分你我了?什么你的国界,我的国界,是不是也都该取消了?大家合成一家?国籍也别要了,就一个地球村,村民待遇?”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在畅想一个伟大的蓝图:
“真要是那样,那可太好了!所有的科学家、所有的技术、所有的资源,那不就真的全球共享了吗?还有什么忙不能帮?还有什么技术需要藏着掖着?哪还需要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凑那一百块钱给你们东瀛捐款救灾啊?直接全球调配不就完了吗?”
他最后一句,语气特别天真,特别实在,仿佛真心觉得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噗——”
台下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紧接着,哄笑声、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起!四国联盟的记者们笑得前仰后合,使劲拍着巴掌。
绝了!太绝了!
你不是拿“科学无国界”的道德大棒打过来吗?行,我接住,然后直接给你推到“国家无国界”、“取消国籍”的极端逻辑上去!用你的理想主义,砸你的现实脚!
东瀛记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唐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总不能当场宣布支持取消国家和国籍吧?那回国还不被喷成筛子?
唐炎还在一脸“求知欲”地看着他,等着他解答这个“逻辑难题”呢。
会场里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东瀛记者那张精彩纷呈的尴尬面孔,和台上那位穿着道袍、一脸“纯良”的华夏外交部“新同事”。
这外交部的班,他上的第一天,火药味就直接拉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