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腌萝卜地狱、夜巡异动与“门之楔”的阴影
桂小太郎在屋顶的正式表态，并未立刻引发什么波澜。他依旧是那个偶尔出现在工坊、神社或街头，与伊丽莎白静静观察的黑发男子。只是，他手下那些以“铁之助”为代表的攘夷志士们，在工坊和社区中的姿态愈发积极主动。这种转变细微而扎实。
江户的日常，则在一种奇异的张力中继续前行。一边是京都方向日益迫近的阴云，另一边则是江户内部蓬勃生长的、近乎顽固的生机。
这股生机的集中体现之一，便是由几个街区的“议事角”联合发起的第一届“江户新风·元气腌萝卜大赛”。倡议源于街坊们对各家腌萝卜的争论。消息一出，反响热烈。登势酒馆被定为报名点和初选品尝处，凯瑟琳负责登记。
然而，一片和谐积极的筹备声中，潜藏着一个巨大的、不可控的变量——志村妙。
阿妙听闻比赛后，眼中燃起了“身为姐姐必须支持社区活动并让弟弟新八为我骄傲”的熊熊火焰。她立刻宣布将以“志村家秘传·元气满满腌萝卜”参赛。新八听到这个消息时，眼镜后的瞳孔瞬间失去了高光，仿佛看到了地狱的邀请函。银时则立刻以“万事屋业务繁忙需要出差”为由试图逃离江户，被登势婆婆用拖把打了回来。
“放轻松，新吧唧，银桑。”阿妙系着围裙，笑容温柔得能融化钢铁，手里捧着一盆颜色介于深海淤泥与锈蚀机油之间、表面还漂浮着可疑结晶体的“萝卜初腌液”，“这次我参考了古籍，加入了十几种珍贵药材和宇宙正能量矿石粉（凯瑟琳黑市购入），一定能做出既美味又养生的划时代腌萝卜！”
新八看着那盆散发着类似氨水混合过期奶酪气味的液体，胃部一阵抽搐：“姐、姐姐……古籍里应该不会记载把磁铁矿粉和辣椒酱一起泡萝卜吧……而且这个颜色……”
“这是沉淀的能量精华哦！”阿妙信心满满，“等腌好了就会变成漂亮的琥珀色！”
神乐远远瞥了一眼那盆“元气满满腌萝卜”，立刻捏住鼻子，大声宣布：“我以夜兔族未来领袖的名义发誓，就算宇宙毁灭、醋昆布绝迹，我也绝对不会靠近阿妙姐的腌萝卜三米之内阿鲁！那是连定春吃了都会掉毛的禁忌之物阿鲁！”
比赛定在“红叶狩”传统日开始的前三天。随着日期临近，登势酒馆后巷开始被各种或清香或浓烈的腌萝卜气味笼罩，唯独阿妙存放腌菜坛子的角落，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味真空区”，连老鼠和野猫都绕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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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腌萝卜的“香气”与阿妙的“地狱酝酿”齐飞时，江户的夜晚却并不平静。
神乐作为“新选组特别协防员”，这几晚总隐隐觉得不对劲——一种弥散在空气中、贴着阴影移动的冰冷“视线”。她几次搜寻无果。
“奇怪阿鲁……”神乐蹲在屋顶上，嚼着醋昆布，“总感觉有脏东西在附近晃来晃去阿鲁，但又抓不住阿鲁。”
她将感觉报告了上去。新选组加强了布防，但未发现入侵。
然而，这种被窥视感，在长谷川泰三这边，却有了更具体的“触感”。
深夜档案司，长谷川正对着“门之楔”符号和灵岸岛残卷苦思，忽感寒意，仿佛有东西滑过纸门外。他猛回头，只有树影。但当他目光扫过桌面的青铜纹拓片时，骇然发现——拓片上的扭曲符号，在油灯光晕中，边缘仿佛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长谷川吓得魂飞魄散，揉眼再看，符号已恢复安静。“眼花了……一定是工作太累……”他冷汗涔涔，慌忙锁好拓片残卷，逃离了档案司。夜路上，总觉得有视线粘在背后。
这种被古老阴影触碰的感觉，与神乐感受到的现代“窥视”，似非同一源头，却都指向涌动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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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内，影清晰感知着这两种扰动。后者——那源自古老符号的、近乎“规则”层面的细微扰动——更让她在意。
“门之楔……”影指尖电弧模拟着符号线条，“是封印？还是钥匙？”京都血祀以“皇女之血为引”，所引何物？是否就是触发这“门之楔”？
她唤来奥诘众：“加强档案司及长谷川居所附近的隐蔽护卫。非到危急，勿扰其日常。”又命“察”（御庭番）搜寻江户所有类似纹章的古物遗迹，尤其神社、古冢。
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红叶季至，蛀虫该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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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萝卜大赛当天，秋高气爽。登势酒馆外支起长桌，各色腌萝卜罐子琳琅满目，咸香四溢。评委有登势婆婆、居酒屋老板、老医生，以及被硬拉来、一脸“生无可恋”的土方十四郎。
近藤勋作为阿妙的头号支持者（兼单恋苦难者），早早就来，忙前忙后，看着阿妙那几坛被厚重黑布严密包裹、仿佛封印着上古邪神的腌菜坛，脸上洋溢着混合了爱慕、恐惧与必死觉悟的复杂光芒。
阿妙本人则温柔地站在她的摊位后，对每一个投来好奇或惊恐目光的人报以微笑，那笑容让不少胆小的围观者悄悄后退半步。
其他摊位热闹非凡，品尝、说笑不断。银时和新八的“万事屋·登势联名”摊位前，只有一罐颜色粉红可疑的腌萝卜（银时坚称含“草莓精华”），门可罗雀。新八已彻底放弃，躲在人群里。
神乐穿梭在各摊位间，不时发表犀利点评：“这个脆！配醋昆布肯定好吃阿鲁！”“那个太咸了，吃了会变成腌人阿鲁！”她刻意绕开了阿妙摊位半径五米的绝对禁区。
比赛进行到高潮，评委们品尝最后一轮入围品时，异变突生！
一名新选组队士气喘吁吁跑来，向土方急报：“副长！‘察’密报！城西灵岸岛码头附近发现‘灰衣人’踪迹！现场能量波动与之前地下信号部分吻合！还在破祠堂里找到了这个符号的完整石刻！”递上一张拓印纸。
土方展开，正是那“门之楔”符号，周围还有古文字。他脸色一沉，立刻低声吩咐队士加派人手封锁码头，自己亲自去“察”的联络点。
他正要不动声色离开，评委席那边却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等等！还有一位参赛者的作品没有品尝！”近藤勋突然大吼一声，脸上带着豁出去的悲壮，双手捧起了阿妙摊位上一个最小的、封口处仿佛有暗沉粘液渗出的陶罐，“这是志村妙小姐的作品！充满了……充满了心血与创意的杰作！必须给予公平评审的机会！”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了。所有人都用看烈士般的眼神看着近藤，以及他手中那个仿佛在微微脉动的不祥陶罐。
登势婆婆叼着的烟杆差点掉下来。老医生扶了扶眼镜，脸色发白。居酒屋老板悄悄后退一步。
阿妙感动地看着近藤：“近藤先生……”
“为了阿妙小姐！”近藤勋闭上眼睛，以拔刀般的决绝姿态，揭开了陶罐的封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果蔬、化学溶剂、过期鱼露以及某种仿佛来自深渊的甜腻气息，如同有形的冲击波，猛地从罐中爆发出来！
“呕——！”离得最近的几个围观者当场干呕。
桌上的其他腌萝卜罐子仿佛都黯然失色。一只路过的乌鸦惨叫一声，直挺挺地从空中掉了下来。
近藤勋的脸瞬间绿了，但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和对阿妙的爱），颤抖着手，用筷子夹起了一块浸泡在漆黑粘稠酱汁中、表面布满诡异螺旋花纹、质地介于橡胶和腐肉之间的“腌萝卜”。
“我……我来试吃！”他声音发抖，却坚定无比。
“近藤先生！不要啊！”新八惨叫。
“近藤老大！三思啊！”几名真选队员试图劝阻。
但近藤已经将那块“东西”送向了嘴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看一场自杀式行为艺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平静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人群自动分开。雷电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赛场边缘。她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藤紫色常服，紫眸平静无波，仿佛没有闻到那可怕的气味。她缓步走到近藤面前。
近藤僵住，筷子上的“腌萝卜”滴下两滴黑色的汁液。
影的目光掠过那块不可名状之物，看向阿妙，语气平淡：“志村妙，汝之‘创意’，已然超越寻常料理范畴，触及……‘概念’之域。此等作品，不应以寻常味觉评判。”
阿妙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将、将军大人……”
“此次比赛，旨在促进街坊交流，发掘家常美味。”影继续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汝之作品，心意可嘉，然其‘特性’过于强烈，恐不适于此类评选。吾建议，此作品可单独陈列，作为‘江户饮食文化多元性之特别展示’，不参与排名，以示对其……独特价值的尊重。”
这番话，既阻止了近藤的“试毒”（很可能出人命），又以一种近乎外交辞令的方式，给阿妙留足了面子，还将这坛“地狱产物”定性为了“文化展示品”，巧妙化解了危机。
近藤如蒙大赦，差点瘫倒，被队员扶住。阿妙眨了眨眼，似乎觉得“特别展示”这个头衔也不错，温柔笑道：“既然将军大人这么说……那就这样吧。”
一场潜在的“腌萝卜毒杀事件”被消弭于无形。众人松了口气，看向影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尤其是新八）和后怕。
影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仿佛只是路过顺手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她目光不经意般扫过土方，后者立刻会意，趁众人注意力还在阿妙的“特别展示品”上时，悄然溜走，赶往灵岸岛。
神乐在人群中看着影，又看了看土方消失的方向，蓝色眼珠转了转。她嗅到的麻烦气味，似乎分成了两股：一股来自阿妙姐的坛子（已被将军大人暂时封印），另一股……则跟着土方去了更远的地方。
她舔了舔嘴角的醋昆布残渣，身影悄然没入巷子阴影，朝着灵岸岛方向潜行而去。
腌萝卜大赛在经历了一场小小的“概念危机”后，继续评选出了真正的优胜者（获奖者喜极而泣，部分是因为喜悦，部分是因为劫后余生）。热闹的市井气氛重新洋溢。
但少数知情者心中清楚，江户秋日的平静之下，古老的阴影与现实的窥视正在交织，而一场针对腐朽“传统”的雷霆涤荡，或许比预想中来得更快。灵岸岛的发现，可能就是揭开最终帷幕的第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