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粉末分析、蛋黄酱立案与盒中古物
吉原凤仙院的密室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焚烧气味,用以掩盖可能存在的能量检测。月咏神色凝重,将装有“星尘”粉末样本的密封容器和从灰衣人身上搜出的奇异装备碎片,一同放在铺着白布的矮几上。日轮斜倚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烟管,目光锐利。
“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月咏的声音冷静如常,但细听之下带着一丝紧绷,“粉末本身结构极其复杂,包含多种未知元素和有机化合物,其中一些成分具有高度生物活性,但性质极不稳定,离开特定保存环境后会迅速降解。最麻烦的是,我们在其中检测到一种微弱的、类似‘精神暗示’或‘定向能量吸引’的残留波动。”
“精神暗示?”日轮吐出一口烟,“具体效果?”
“尚不明确,需要活体试验,但风险太高。”月咏摇头,“百华的药师推测,可能是在人吸入或接触后,引发特定情绪(如渴望、依赖)、或对某种特定能量频率产生亲和,甚至……可能干扰生物自身的能量循环。长期或大量接触,后果难以预测。”
日轮的眼神冷了下来:“果然是脏东西。那些碎片呢?”
“材质不明,非已知金属或合成材料,对多种能量有极佳的传导和屏蔽特性,表面有极其精细的微观蚀刻,疑似某种电路或符文。技术远超地球现有水平,也非一般天人势力常见制式。”月咏拿起一片边缘不规则的黑色碎片,“那个俘虏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百华的审讯专家用了些手段,但他的大脑似乎被某种装置保护或干扰,一触及关键记忆区域就会引发剧烈生理排斥,强行突破可能导致脑死亡。”日轮放下烟管,“很专业,也很残忍。对方来头不小,而且不惜代价。”
“需要通知将军吗?”月咏问。
日轮沉吟片刻:“再等等。目前证据链还不完整,粉末的危害性、碎片的具体用途、对方的最终目的都未查明。而且……”她看向窗外天守阁的方向,“那位将军的风格你也看到了,雷厉风行,但更注重‘规则’和‘证据’。如果我们贸然上报一堆推测和未解之谜,恐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万事屋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他们拿了一笔情报费,暂时离开了吉原。坂田银时似乎打算从其他渠道继续追查‘星尘’的源头,尤其是那个叫‘杰克’的中间人。”月咏回答,“另外,冲田总悟最近也在暗中调查,似乎和万事屋有过接触。”
“让他们去查吧。”日轮重新拿起烟管,“水越浑,藏在底下的东西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守住吉原,盯紧那几个‘老地方’,看看还有没有老鼠敢来。”
万事屋二楼的气氛则有些微妙。银时数着从日轮那里拿到的新一笔“活动经费”,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总觉得这笔钱拿着有点烫手啊。”他挠着天然卷,“吉原那帮女人可不是好相与的,她们自己解决不了才找上我们,说明麻烦比想象的大。还有那些灰衣服的怪人……啧,感觉又被卷进不得了的事情了。”
新八忧心忡忡地整理着被神乐“不小心”扯坏的窗帘:“银桑,我们是不是该收手了?连百华和日轮大人都觉得棘手,我们继续掺和下去会不会有危险?而且冲田队长那边……”
“就是因为总悟那小子也在查,我们才更不能收手啊!”银时把脚翘到桌上,“那小子为了他姐姐什么都干得出来,万一他脑子一热,自己跑去吉原深处或者找那个什么‘杰克’单挑,出了事怎么办?我们收了钱(虽然是从不同人那里收的),好歹也算掌握了一些情报,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拉他一把,或者……用情报再换一笔?”
“银桑!你这想法太恶劣了!”
“这叫风险管理与资源优化配置!”银时强词夺理,“总之,盯着点总悟那边的动向,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凯瑟琳或者其他黑市渠道,挖出点关于‘杰克’或者第七星轨的干货。对了,小神乐呢?”
“她说醋昆布吃完了,去街上买了,顺便‘巡逻’看看有没有架打。”新八无奈道。
此时,神乐正晃悠在逐渐热闹起来的夜市街头,嘴里叼着新买的醋昆布,蓝色大眼睛好奇地扫视着两旁的摊位。在一个卖二手杂货和小饰品的摊子前,她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老婆婆,摊子上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旧东西。
神乐的视线被一个不起眼的、蒙着灰的金属小盒子吸引了。盒子只有巴掌大,样式古朴,表面有些磨损的刻痕,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吸引神乐的不是盒子本身,而是她隐约感觉到盒子内部传来一种极其微弱、但让她有点在意的“波动”,有点像……吉原那些粉末,但更隐晦,也更“冷”。
“婆婆,这个盒子多少钱阿鲁?”神乐指着盒子问。
“哎呀,小姑娘眼光不错,这可是老物件了,据说战前从天守阁流出来的呢。”老婆婆笑眯眯地开出高价。
神乐才不管什么天守阁不天守阁,她只在乎自己的零花钱够不够。一番讨价还价(主要是神乐用“不卖我就坐在这里吃光你的醋昆布”式威胁),她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盒子。她拿着盒子,没回万事屋,而是下意识地朝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她觉得,这个有奇怪波动的盒子,或许应该给那个看起来很厉害、而且好像对“能量”啊“异常”啊很在意的将军大人看看?
新选组驻地,土方十四郎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他反复审阅着“奥尔德布拉号”案件卷宗和石川文转来的相关简报,目光死死盯着“中间人杰克(Jake)”和“疑似关联组织‘黑芒(black Awn)’”这几个词。这些名字,连同“星尘粉末”、“吉原异常”、“灰衣武装分子”这些碎片信息,在他脑中不断碰撞、组合。
一个更清晰的调查思路逐渐成形。不再需要那份牵强附会的“关联报告”,他可以直接以新选组副长身份,正式提请对“涉嫌通过星际走私网络(渠道涉及杰克、黑芒)向江户输入未知危险物质(暂称‘星尘’)及伴随非法武装活动”一案进行立案侦查。这将是一个基于现有情报、目标明确、且完全符合新选组职责的公务请求。
一旦立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调集更多资源,深入调查吉原等敏感区域,追查“星尘”源头和杰克-黑芒网络。更重要的是,如果案件性质被评估为“涉及外星高危物质与潜在武装渗透”,按照新征幕府应对重大威胁的规程,完全有理由向上级——直至将军本人——请求更高级别的关注,乃至特殊的“技术支持”。
这依然是在规则内迂回,但比之前那个医疗关联方案更直接、更站得住脚。他掐灭烟蒂,开始起草立案申请文书,力求逻辑严密、证据引用准确、危害评估审慎而严重。
快援队飞船“千鸟”号上,长谷川泰三在忐忑不安中迎来了新的一天。他给妻子阿初的信已经托勤杂工带走几天了,杳无音信。他既期盼着回音,又害怕回音带来坏消息,或者更糟——根本没有回音。
飞船似乎即将结束在江户附近的停留,准备前往下一个贸易点。坂本辰马船长最近与陆奥副船长的密谈更多了,长谷川偶尔能捕捉到“第七星轨”、“杰克要价太高”、“黑芒的货风险大但利润也大”之类的只言片语。他心惊胆战,愈发觉得自己如同风暴中的一片落叶,完全无法掌控命运。
他只能更加埋头于整理那些似乎永远也理不完的旧文件,试图在机械的工作中寻找一丝安定感。偶尔,他会停下笔,望向观察窗外那遥远的、蔚蓝色的地球,想象着阿初是否安好,是否收到了他那封语焉不详、可能毫无用处的信。
而在江户郊外一处隐秘的山林破庙中,桂小太郎和伊丽莎白正在研究从吉原带回的那枚奇异碎片。
桂用简陋的仪器对碎片进行了初步检测,脸色越来越凝重。
“伊丽莎白,这碎片……不仅材质特殊,其内部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程序化的能量印记。”桂指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杂乱却隐现规律的光点,“这不像自然产物,也不像普通工业品。它更像是一种……‘信标’,或者‘契约履行确认器’的残片。”
伊丽莎白举牌:「确认‘契约’相关?」
“可能性很高。”桂点头,“如果‘星尘’是某种诱饵或媒介,这种碎片可能是其‘包装’或‘触发器’。对方在吉原遗落此物,要么是失误,要么……是故意留下,作为更大布局的一部分。”他想起吉原那强烈而混杂的“念”,以及古籍中关于“以强烈情感与信念汇聚之地温养契约之种”的模糊记载,心中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加快。不仅要找到更多碎片,弄清其作用,还要查明‘星尘’的源头和流向。”桂收起碎片,眼神坚定,“或许,是时候尝试接触那位将军了。至少,要让她知道,‘星尘’和‘契约’的危害,可能远超一般的走私或诈骗。”
他看向天守阁的方向,那在夜色中巍然矗立的建筑,仿佛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强大的力场中。那位雷电将军,她会相信吗?她会如何应对这种可能根植于文明深处的古老威胁?
同一片夜空下,天守阁侧殿内,冲田三叶并未在写信——信已在昨夜写好并交给了将军。此刻,她正静静坐在窗边,手中摩挲着一块温润的旧玉佩,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少数物品之一。身体的好转让她的感官更加敏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古老建筑中流淌的、某种宏大而沉稳的“气息”,那气息与将军身上偶尔流露出的威严感同源,却更加浩瀚平和。
她望向窗外灯火阑珊的江户,想象着弟弟总悟此刻可能在哪个角落奔波调查,想象着土方先生或许正对着文件皱眉抽烟。她知道那封信就在将军那里,像一个沉默的约定。这种知晓一切却必须等待的感觉很奇妙,让她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观察者的视角。她开始思考,当总悟和土方先生最终知晓真相时,会是怎样的表情?他们各自的心意,又会因此产生怎样的变化?
就在这时,殿外隐约传来一些动静,似乎是有人求见将军。三叶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安心休养,不辜负这份奇迹般的生机,也不辜负那两个人正在为她付出的努力。
主殿中,影刚刚听取了石川文关于“星尘速递”船长凯斯琳提醒的汇报,正思索着“杰克”这个活跃中间人的作用。奥诘众前来禀报万事屋的神乐求见,并带来了一个“奇怪的盒子”。
影略感意外,示意将人带至偏殿。
片刻后,神乐抱着那个脏兮兮的金属盒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嚼着醋昆布。“将军大人!你看这个阿鲁!我在旧货摊买的,感觉里面有点奇怪阿鲁!”她毫不客气地把盒子放在影面前的桌子上。
影的目光落在盒子上。无需打开,她的感知已穿透粗糙的外壳。盒子内部结构精巧,有极其微弱的、被刻意封印隔绝的能量源,其波动频率……与她曾在“文海堂”事件傀儡残片、以及石川文汇报中提到的“星尘”粉末和吉原碎片,有某种同源的气息,但更加古老、隐晦。
她伸出指尖,轻轻点在盒子表面的某处刻痕上。细微的雷光流窜,盒盖发出一声轻响,自动弹开一道缝隙。没有危险物质泄露,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磨损严重、但依稀可辨纹样的金属徽章,以及一小卷用特殊材质制成的、写满陌生文字的薄绢。
徽章的纹样,影未曾见过,但那卷薄绢上的文字,她却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与桂小太郎所研究的《万川集海》中的某些古老字符,属于同一种体系。
“此物从何得来?”影问神乐。
“就街边一个老婆婆的旧货摊阿鲁,她说是什么从天守阁流出来的,肯定是骗人的阿鲁!”神乐撇撇嘴。
从天守阁流出?影不置可否。此物年代久远,很可能在定定公时代甚至更早,就已流入民间。但它此刻出现,并与“星尘”、“契约”线索产生隐隐呼应,绝非巧合。
“此物暂留于此。”影对神乐道,“汝发现此物,有功。可去外役所领取相应酬劳。”
神乐眼睛一亮:“有醋昆布吗阿鲁?”
“……可折换。”影的回应依旧简洁。
神乐开心地跑了。影则凝视着打开的盒子,又看了看案头——那里除了政务文书,还静静躺着冲田三叶那封尚未寄出的信。一封关乎个人牵挂与安宁的家书,一个装着可能触及古老契约秘密的盒子。个人与宏大,当下与过去,就这样并置于她的面前。
江户的夜幕下,调查在规则内推进,焦虑在星际间蔓延,秘密在尘埃中浮现。一封来自宇宙的信或许正在漂泊,一封写给至亲的信则被暂时保管。所有这一切,都在一道静默却无所不在的雷霆注视下,缓缓汇聚,等待着破局时刻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