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镜里，霍然的亲信几乎是接到指令的瞬间就“手滑”，一把边缘锋利的金属刮刀“当啷”掉在侍者锃亮的皮鞋前。
侍者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微型能量枪的轮廓，即便隔着礼服也隐约能辨。
但他反应极快，下一秒就弯腰去捡，脸上挤出标准的侍者微笑：“先生，您的工具掉了。”
“谢了。”霍然头也不抬地接过刮刀，指尖在工具柄上轻轻敲了三下。
这是他们约定的“确认目标”信号。
沈幼溪看着镜中侍者递工具时指节处的薄茧，对张伯说：“他不是普通侍者，手上有常年握枪的痕迹，指腹还有能量枪保险扣留下的压痕。”
张伯凑近镜面，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这小子我有印象！昨天下午混在园艺队里来过老宅，说是帮着修剪西跨院的冬青丛，当时我就觉得他看祖祠的眼神不对劲。”
他转身从暗室角落拖出一个积灰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小巧的机械虫，“这是老夫人当年留下的追踪器，能附在衣物上，屏蔽所有反探测设备。”
沈幼溪挑了一只通体漆黑的机械虫，通过暗室的通风管道送了出去。
机械虫顺着管道爬到祖祠房梁，精准落在那名侍者的肩甲上，像颗不起眼的煤渣。
她指尖在水晶镜的操控面板上滑动，侍者的位置立刻在全息地图上标红，连他口袋里终端的信号波动都清晰可见。
“他在和外界通讯。”沈幼溪眼神一凛，“信号频率和蝰蛇终端的一致，应该是在向同伙汇报情况。霍老将军，麻烦您让安全局的技术人员追踪这个信号源，注意别打草惊蛇。”
通讯器里立刻传来霍振邦的应答：“已经安排好了，技术队正在反向破解他们的加密频道。另外，农业署的代表团里有三个身份存疑的人，证件信息都是伪造的，我让安全局的人盯着了。”
话音刚落，水晶镜中的侍者突然起身，端着托盘走向祖祠的侧门。
沈幼溪立刻下令：“霍然，跟上他。张伯，你从东厢房的密道绕过去，在侧门的转角处接应。记住，别直接动手，看他和谁接头。”
霍然借口“工具忘在库房”，跟在侍者身后走出祖祠。
侧门后的石板路蜿蜒通向花园，侍者在一株巨大的紫藤花架下停住脚步，左右张望片刻后，对着空气说了句：“目标在祖祠，地砖有能量锁，需要钥匙到场才能打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紫藤花架的阴影里传出：“老板说了，发布会开始后，他会亲自带‘钥匙’过来。你盯好那丫头，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阴影里的人递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这里面是微型定向炸弹，贴在能量锁正上方，等老板拿到核心就引爆。”
霍然躲在假山后，刚要掏出终端向沈幼溪汇报，就见张伯从旁边的月洞门走出，手里还端着一壶茶，语气抱怨：“这鬼天气，刚烧开的水就凉了。小伙子，要不要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说话间故意撞了侍者一下，茶水“泼”在侍者的礼服前襟，顺势将一枚追踪器贴在了他的腰带上。
侍者脸色一变，刚要发作，张伯就抢先一步道歉：“哎呀，老眼昏花了！你这礼服看着就贵重，我让洗衣房给你处理一下吧？”
说话时，他的手看似在拍侍者身上的茶水，实则已经摸清了金属盒的位置。
就在侍者的左胸口袋里。
“不用了。”侍者强压下怒火，转身快步离开。
霍然立刻绕到紫藤花架后，阴影里早已空无一人。
通讯器突然响起急促的提示音，安全局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沈小姐！我们破解了他们的通讯频道！夜穗组织的老板果然会来发布会，而且他提到了一个‘备用计划’，说要是拿不到能量核心，就用星尘稻的基因序列要挟联盟！”
“基因序列？”沈幼溪皱眉，“他们怎么会有星尘稻的基因序列？”
“是沈氏育种公司的内鬼泄露的！”
霍振邦的声音传来，“我们刚审讯了沈博文，他招认沈富国早就把星尘稻的部分基因数据卖给了夜穗组织，换了三千万星际币填补公司的资金漏洞。”
沈幼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水晶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
这具身体的原主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发现了沈家的秘密，才被设计“意外”。
她握紧拳头，令牌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却让她更加清醒：“霍老将军，麻烦您让安全局的人把沈富国从监狱里提出来，我要亲自审他。另外，发布会的流程改一下，把公布星尘稻培育技术提前到开场，我要引那个‘老板’提前现身。”
“没问题。”霍振邦毫不犹豫地答应，“我已经让人把沈富国押往老宅的审讯室了，张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幼溪，你放心，霍家的审讯室，就算他是铁嘴铜牙，也得把实话吐出来。”
沈幼溪刚要动身去审讯室，水晶镜里的画面突然发生变化。
那名侍者又回到了祖祠，这次他身边多了两个同样穿着礼服的人，三人假装整理供桌前的鲜花，实则在悄悄安装微型摄像头。
沈幼溪立刻停下脚步：“霍然，别过来，他们在祖祠装了摄像头，应该是在确认我的位置。张伯，你去把窥天镜的画面同步到我的终端上，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伯立刻动手调试设备，很快沈幼溪的终端上就出现了祖祠的实时画面。
她看着三名侍者在供桌下安装完摄像头后，又悄悄在通风口放了一个小型的信号干扰器。
和沈博文提到的“能瘫痪电子设备”的干扰器一模一样。
“他们想监控密室入口，同时用干扰器瘫痪祖祠的防御系统。”
沈幼溪冷笑一声，“可惜他们不知道，霍家的防御系统早就升级成了纯机械操控，不受任何电子干扰。霍然，你让你的亲信去把通风口的干扰器取下来，就说要清理通风管道里的灰尘。”
霍然立刻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