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眨眨眼,慢悠悠回他。
“可你身上有伤,一沾水容易发炎。”
话音落下,屋里静了两秒。
苏隳木脑子转得飞快,心眼全往媳妇身上使。
领了证,那就是正经夫妻了。
过日子得靠两头使劲儿。
钱要管好,心更要捂热。
钱?
没问题,他兜里全是。
心呢?
两情相悦是基础,顺便再加点撩拨和勾引,也不碍事。
他就是贪,又想亲,又想抱,还想天天黏着她。
好不容易把心尖上的琪琪格娶回家,还不抓紧时间缠着、哄着、宠着?
于是他顿了顿,理直气壮道。
“不行,太黏了,根本躺不住。”
“哎呀,早上换药时水蹭到纱布上了,手还使不上劲儿,你帮个忙呗,潇潇?”
理由摆得明明白白,语气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
白潇潇瞅了眼苏隳木,又瞄了瞄他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心里直打鼓。
“嗯……让我琢磨琢磨……”
苏隳木嘴角悄悄往上一提,心说,妥了。
果不其然,不到三分钟,他家小媳妇就红着耳朵根站起来。
“你……你不准乱动啊!我就只帮你洗上半身!”
他立马点头如捣蒜?
“行行行,不动,真不动!”
几分钟后,洗手间里雾气腾腾,镜子都蒙了一层白。
白潇潇全程盯着他胸口往下一点点解扣子,紧张得发颤。
病号服一敞开,底下那身线条利落的身子就全露了出来。
尤其腰线,收得利索,两侧人鱼线一路滑进裤腰里。
稍微一动,腹肌就跟着绷出棱角。
她头回看见的时候就记住了。
他一用力,那儿的肉就紧得像拉满的弓弦,绷、挺、有劲儿。
所以她死死盯自己鞋尖,连余光都不敢漏一点过去。
怕多看两眼,脑子就自动开始放小电影。
脱上衣还算顺利。
苏隳木老实站着,让她安安稳稳把衣服扒了下来。
可轮到裤子……
白潇潇的手指刚碰到,就卡住了。
不用碰她脸,苏隳木都知道,这会儿她整张脸肯定烫得能煎蛋。
“卡壳啦?”
她嘴巴一张,舌头打结。
“别、别催!马上!马上就好!”
“不催不催,真不催!”
嘴上说得体贴,心里早软成一滩水。
他笑着叹了口气,干脆自己动手。
再一扭头。
嘿,小傻子早转过身去,两只耳朵红得发亮。
他低低笑了声。
后面的事倒简单了。
白潇潇左手毛巾,右手水管,肥皂搓出厚厚一层泡,一边闭眼一边凭手感往他身上抹。
可问题来了。
这种时候,闭眼真的靠谱吗?
水汽蒸腾,灯光柔黄。
苏隳木垂眼看着她上下颤动的睫毛,心里直叹气。
这姑娘到底怎么想的?
蒙着眼瞎摸,比睁着眼还勾人。
最要命的是,她自己完全没发觉。
偏偏是他,对着她连半分定力都没有。
别说定力了,能站这儿没直接把她搂过来,已经算他今天超常发挥了。
所以就这么轻轻碰着碰着,苏隳木突然嗯了一声。
白潇潇立刻睁眼,手一下子停住。
“哎?怎么啦?我按重了?”
她皱起眉,往前一凑,发梢扫过他肩膀。
苏隳木嗓子发紧,说话带点喘。
“白潇潇,你闭着眼在我身上这儿摸摸、那儿蹭蹭,到底什么意思?”
这人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白潇潇当场傻住,心口一揪,委屈劲儿直往上冒。
“我、我……”
“你都摸半天了,再摸真要出事。”
他嗓音更低,目光牢牢锁住她眼睛。
“可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涨得通红。
没得可是了。
苏隳木喉结上下动了动,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
结果一口气下去,吸进来的全是白潇潇的味道。
温温的,软软的,香香的。
这下更烧心了。
他往后退半步,抬手胡乱抓了把湿头发,叹气。
“行吧,不演了。”
“手是有点不方便,但真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刚才喊疼、装虚弱、赖着不动,全是我瞎编的。就想看你着急的样子,顺带多挨两下,算我耍流氓。”
说完,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笑得挺没底气。
“对不起啊,崽崽。从头到尾,我都在装。你想骂就骂,我听着。”
苏隳木站着没动,等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白潇潇脾气软,大概率不会炸,但说不定会瘪嘴、红眼圈。
有时候他看她这样,心口会闷得发紧。
不管哪种,他都认。
她要是掉眼泪,他就立刻把毛巾递过去。
她要是绷着脸不说话,他就老老实实坐旁边等。
可白潇潇压根没哭,也没绷着脸。
她就那么定定望着他,盯了三四秒,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其实根本没事儿,对不对?”
苏隳木舔了下干涩的嘴唇。
“……对,全是演的。”
她肩膀一垮,整个人像卸了担子,松快了。
“呼……太好了。”
白潇潇小声说?
“没事就好,真的没事就好。”
说完,俩人都没再开口。
今天苏隳木冲完凉,规规矩矩躺上大床睡觉。
白潇潇睡旁边的小床,没挤一块儿。
他早默认了这事儿。
毕竟自己人高马大,怕一翻身就把她给压扁了。
后头几天也都是这么过的。
不吵不闹,暖暖和和。
每次杨雪娇领着护士查房,总有小护士悄悄拉她袖子。
“哎哟,苏顾问和白老师真甜啊,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所以连着四五天下来,苏隳木各项指标全在线。
虽说看不见的病菌说不定还在暗地里打转,但按医生眼光看,这家伙身体底子实在太硬朗,再住下去纯属浪费床位。
不如麻溜儿回家,正经过新婚日子去。
杨雪娇翻着他那本厚厚的病历,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末了叹口气。
“我念书那会儿,教授老讲,有些人命就是厚实,躺那儿不动,病自己就跑了。我当时一听就撇嘴,心说哪有这种好事?”
苏隳木坐在她对面,摇摇头。
“没听过这说法。我只晓得蚯蚓剁成两截,照样活蹦乱跳。别的嘛……”
他耸耸肩。
“真不知道。”
“说的人就是你!”
杨雪娇揉着太阳穴。
“得了得了,明天就办出院!我待会儿就把手续给你备齐。你赶紧跟兵团那边吱一声,让他们派辆靠谱车来接人。”
“哦,谢谢嫂子。”
他点头应下。
“回去替我捎句话,让吴德康把烟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