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道。
“你现在不去争,回头人家真把心思全放在那些孩子身上,你还想插得进嘴?别犹豫了,该上的时候就得上。”
苏隳木皱眉,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老吴说得没错。
白潇潇就是这性子,温柔得不得了。
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只要撒个娇、磨一磨,她多半都会松口。
想着想着,天边渐渐泛黄。
苏隳木翻身上马,缰绳一抖,朝营地方向走去。
马蹄踏在土路上,扬起细微的尘灰。
远远就看见白潇潇牵着几个孩子走在土路上,笑声不断。
他一夹马腹,正准备喊她。
没想到白潇潇先瞧见了他,眼睛立马亮了,扑过来噼里啪啦讲个不停。
说什么哪孩子算术特别灵,哪个字总写反,谁上课偷偷吃糖……
一件小事都不落下,说着说着脸颊微红,像染了晚霞。
那一瞬间,苏隳木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没法形容。
那这股软意底下藏着什么?
这事儿,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他只知道每当她笑的时候,胸口就会涌起一阵莫名的踏实感。
苏隳木打起了其他主意。
他把手搭在马鞍上,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些。
白潇潇先是看见他挑了下眉毛。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语气不由得停顿了一瞬,脚步也慢了下来。
接着,他忽然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
“崽崽,我好像忘了跟你说。”
白潇潇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
“什么事?”
苏隳木故意皱起眉头,叹口气说。
“主要教的是不识字的大人,草原上的牧民、兵团里的战士都是学生。这些人又不是小孩,理解力和学习劲头都不一样,管起来可费劲了。”
他一边说,一边装模作样地把人往身边拉,嘴里还不停地讲道理。
“要不,你拿我练练手?试试看怎么教大人,找找感觉,行不行?”
白潇潇一下子被他说得有点信了,心里还暗自佩服他想得真周到。
于是点点头。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去阿戈耶家准备点东西……”
“别去了。”
苏隳木马上打断。
“阿戈耶年纪大了,一天下来多累。你讲课声音一大,吵得她睡不好觉。”
“那我们在哪讲呢?”
“来我家,好不好?”
这话刚说完,苏隳木恰好路过阿戈耶家门口。
小狗一听他的声音,立马兴奋地冲出来。
冲到门口时用力过猛,前腿直接顶开厚重的门帘。
身子挤进一半,后半截还在外面扑腾。
这下好了,屋里阿戈耶的笑声也传了出来。
“哎哟哟!我老了,瞌睡多,耳朵也不灵光!你们小年轻有什么悄悄话,回你们窝里说去,别烦我这老太太!”
外面的人没再争辩,只有风吹过旗杆和马铃的轻响。
“哦,知道了!”
就这么着,苏隳木顺顺当当地把人带回自己家。
进屋后,他先点着了炉火,又给白潇潇倒了杯奶茶。
白潇潇接过杯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一转头,却发现男人已经大大咧咧地靠在床上,懒洋洋地开口。
“开始吧,白老师。”
白潇潇轻轻叫他一声,语气软得很。
“那个,苏隳木,你先坐好行吗?”
苏隳木却耸耸肩。
“那些学员到时候能乖乖坐好才怪。你连我这个样子都应付不了,以后怎么管别人?”
白潇潇咽了口唾沫,心想这话也没错。
犹豫了下,干脆走上前,装出生气的样子,拍了下床边。
“咳咳!苏隳木同志,端正坐姿!”
苏隳木低低哼了一声,随即笑出声来。
“这就开始啦?”
“嗯,所以你快坐好。”
“我不。”
白潇潇脸一下子红了,小声嘀咕。
“你故意捣乱,专门欺负我对不对?”
她说话又乖又软,尾音还带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
苏隳木听得心头一颤,突然觉得,她这样还教啥书啊?
怕是课本还没翻开两页,底下的小伙子们全得神魂颠倒,哪还能听得进去。
他眯了下眼,嘴上却说。
“哦,知道了!我没有捣乱,我这是在帮你模拟真实情况。”
白潇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换上严厉的腔调,努力提高声音。
“同志!请你坐好!我们要正式上课了!”
她盯着苏隳木,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希望对方能配合一下。
谁料她越认真,苏隳木笑得越大声。
不但笑,还伸手把她一拽,直接将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喊那么大声干嘛?不管用的。对付我这种赖皮,得动点真格的才行。”
他的掌心温热,皮肤粗糙,与她细嫩的手形成鲜明触感。
白潇潇眨了眨眼,想抽回手,却没能挣脱。
“什么工具?”
她声音有点发虚,但还是问出了口。
“教鞭啊。”
苏隳木说。
“你没用过?谁要是不听话,就拿这玩意儿抽一下。”
他松开她的手,嘴角还挂着笑意。
白潇潇马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教鞭又不是菜市场随地能捡的,她跟苏隳木都不会法术,没法凭空变一个出来。
可苏隳木根本没犹豫,几步走到杂物堆旁,从一堆旧物中翻找起来。
很快,他抽出一条小皮鞭,扬了扬,递向她。
“凑合用吧,能出声就行。”
白潇潇接过手,指尖触到皮革表面,上下打量。
这不是其木格平时赶羊那条吗?
手工做的,乌黑发亮,笔直硬挺。
但抽人会不会疼,她心里没谱。
犹豫了一下,她决定先在自己手上试试。
她将鞭子高高扬起,咬住下唇,闭眼用力挥下。
啪!
掌心猛地一烫,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蹦了起来。
苏隳木完全没料到她会先抽自己,赶紧冲过来一把抓过她的手,对着掌心猛吹。
“你傻不傻啊,哪有人拿鞭子抽自己?”
白潇潇瘪着嘴,眼眶发红,轻轻眨了眨眼。
“我怕待会儿下手没轻重,把你弄疼了。”
男人喉咙一紧,突然说不出话。
“疼就疼呗。”
他声音压得很低。
“又不是真伤着,图个意思而已。再说,你那点劲儿。”
好在她力气不大,也就留下一道红痕。
苏隳木吹了几下,看没事了才松开。
白潇潇红着脸退开几步,指尖悄悄藏进袖口里。
然后清清嗓子,挺直背脊,努力找回老师的样子。
“刚、刚才出了点小状况,那我们现在继续上课。”
苏隳木不忍心再逗她,终于坐正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