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蹲下身,采了几把野花,编了个圆环,扬手问她要不。
等她轻轻点头,才小心地戴在她头上。
这下,她真像要出嫁的新娘了。
巧的是,白潇潇今天穿的正好是一身月白色蒙袍。
苏隳木看着看着,心都化了。
一小时后,四个人陆续回返,个个都有收获。
其木格最猛,把围裙一系变成大口袋,怀里塞得满满当当。
她一边走还一边数,嘴里念叨着哪些能凉拌,哪些得煮熟再吃。
姚宇辰也不赖。
虽然没太上心采东西,但也摘了些常见的山韭菜和黄花菜。
至于剩下两位嘛……
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捞着。
姚宇辰远远瞅见他俩慢慢靠近。
苏隳木一脸轻松,举起那只握着白潇潇的手,笑嘻嘻地开口。
“不好意思啊,姚宇辰同志,咱俩压根分不清哪棵能吃哪棵,就随便转了圈。”
“……没事,我回头给潇潇分点就行。”
姚宇辰淡淡回应,看了白潇潇一眼,又移开视线。
“那我沾个光,就不跟你客气啦。”
苏隳木说完,咧嘴一笑,手依然没松开。
这一下,苏隳木觉得自己又赢了一局。
其实他也从没认为自己输过。
说不上为什么,反正他总觉得,白潇潇心里是有他的。
她话少归话少,可偏心这事儿,当事人最清楚。
太阳挪了几寸,天上云彩来回飘荡。
苏隳木顺手把其木格抱上伊斯得的马背,让她歇着。
其木格笑着拍他肩膀。
“你力气越来越大了。”
他自己则自然地蹭到白潇潇身旁,跟她并肩走。
“以前你看过蒙区办婚礼吗?”
他低声问,侧头看她。
“没看过,明天是头一回。”
她回答得很平静,目光落在前方羊群移动的方向。
“哈斯这场有点不一样。”
他轻声说。
“齐露瑶是汉人,定不会穿传统袍子,也不戴头饰。但我们这儿新娘本来是要戴冠的,或者编个花环也行。”
“你说呢?你要结婚的话,喜欢戴花环,还是戴那种大头冠?”
白潇潇低头琢磨了一会儿。
蒙族新娘结婚时戴的头饰她压根没见过,所以不能随口说喜欢。
至于花环呢,虽然清新好看,但总觉得像是随手摘了几朵野花编的。
平时戴着玩还行,真要摆在婚礼上,好像显得太随便了。
到底选哪个好呢?
她坐在帐篷边的小凳上,眼睛盯着地面出神。
脑子里不断浮现不同的场景。
一会儿是穿着传统服饰的新娘,一会儿又是站在草地上微笑的女孩。
“这也太难决定了吧……”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刚出口,突然就愣住了。
明天结亲的人又不是她和苏隳木,她在这儿瞎操心个什么劲!
脸上一下子发烫,白潇潇赶紧低下头,顺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
可苏隳木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顾牵着她往营地走。
回到家,事情还没完。
白潇潇跟着其木格把白天没送完的请帖挨家挨户发出去。
路过营地中间那块空地的时候,发现煤油灯已经点起来了。
她看见哈斯带着几个汉子在立一根粗木柱子。
那柱子是整棵大树削成的,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
几个人合力抬着,喊着号子,一步步稳稳地将它插入坑中。
等会儿人们要在上面挂满彩色经幡。
风一吹,彩布飞舞,祝福也就随着风飘进每家每户。
白潇潇站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
草原上的规矩就是这样。
哪家办喜事,全营的人都得搭把手。
男人们出力干活,女人们也没闲着,一个个围在灶台前剁肉切菜。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食物香气,混着青草与柴火的味道。
这样热腾腾的画面,本该让人心里暖烘烘的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潇潇心里却空落落的。
发完请帖,其木格先回阿戈耶家去了,说昨晚包的马肉馅还得接着包。
白潇潇不会做饭,干脆就被打发到外面待着。
刚好被正在挂彩绸的苏隳木瞧见了。
男人肩宽腰细,干起活来嫌碍事,早把外衣脱了,露出结实的胳膊和背肌。
他正踮着脚往高处绑一条红绸,手臂肌肉随着动作起伏。
白潇潇被他一叫,下意识回头,目光扫过去的一瞬,整个人差点僵住。
这哪能看啊!
她猛地别开脸,耳尖迅速变红,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你……你怎么又光着上身!我、我走了啊!”
“哎,别走嘛。”
苏隳木笑着冲她招手。
“你等等我,马上就好。忙完了咱俩一起回家。”
他对白潇潇的心思,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乌力吉正站在屋檐下整理绳索,听见苏隳木喊话,抬头望了望白潇潇的背影。
“兄弟,你先去陪小白姑娘吧,哈斯那点事儿我们几个顶着,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还得靠你自己上啊。”
苏隳木不想跟乌力吉见外。
可不知怎么,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坏主意,嘴角一压,摇摇头说。
“不急,这次真让她等我一会儿。”
说完,还特意站高一点,转过头冲白潇潇喊了一嗓子。
“我手好像被划了一下,你别走,快上来帮我看看!”
乌力吉皱眉打量苏隳木的手,没见血,也没见伤口。
“哎?你手到底怎么了?”
苏隳木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
“我手根本没伤。”
“那你骗人家干什么?”
乌力吉低声呵斥,语气里带着无奈。
“待会儿她跑上来一看,好好的什么事没有,你怎么圆场?传出去多不好听。”
苏隳木眉毛一扬,轻轻哼了一声。
“一根小木刺扎进肉里,光靠眼睛能瞧见吗?我说我疼,那就一定疼。她看不见,反而更得心疼我。”
说完,低头利落地把边上最后一块经幡挂好。
接着身子一跃,从屋顶轻巧地跳了下来。
刚落地,他就一把抓起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潇潇面前。
“快来帮我看看。”
他把手伸过去,语气理直气壮。
“我觉得手指里扎了根木刺,挺疼的。我自己抠不出来,你帮我弄一下?”
刚才远远看见他朝自己奔来,白潇潇还想着躲开呢。
可一听他手受伤了,心一下子就软了,赶紧轻轻捧起他的手左看右看。
“哪个地方疼?”
“大概是食指这边,有一点点感觉。”
白潇潇凑近了瞧。
煤油灯的光线太弱,连指尖都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