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王’。”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炸响,震得周围的灰白色雾气都为之翻涌。
凌尘的心脏,猛地一沉。他握紧了手中的翠绿树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灰白色人影,试图从它那没有五官的面容上,看出一些端倪。
“不可能。”他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始祖说过,虚空吞噬者的‘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诞生一个新的。你怎么可能是最初的?”
“呵呵呵……”那灰白色的人影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悲凉,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始祖……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知道什么?”
它缓缓飘落,双脚无声地踩在那片暗红色的结晶地面上,向凌尘走近了两步。它那双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眸,死死盯着凌尘,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们口中的‘王’……不过是我分裂出去的一些……微不足道的碎片罢了。”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它们,就像是我的影子,我的分身,代替我在无尽的星空中巡游,吞噬那些低等的文明和生命。”
“而我……一直都在这里……在黑暗中……沉睡……恢复……”
它抬起手,指向脚下那片翻涌的灰白色能量:“这颗星球的地核……蕴含着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始混沌能量……只有在这里……我才能缓慢地恢复我失去的力量……”
“失去的力量?”凌尘敏锐地捕捉到了它话语中的关键词,“你受过伤?”
那灰白色人影的动作,微微一顿。它那双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眸,闪烁了一下,仿佛被勾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回忆。
“哼……还不是拜你们的‘始祖’所赐……”它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恨和不甘,“当年……我与他一战……两败俱伤……他被迫陷入了漫长的沉睡……而我……也只能躲在这个角落里……苟延残喘……”
凌尘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从未想过,始祖和虚空吞噬者的“王”,竟然是旧识!而且,他们还曾经交过手,两败俱伤!
“但……始祖已经……”凌尘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他想起了在始源之墟见到始祖时的情景——始祖虽然看起来完好无损,但总给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那个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始祖本人,而是一段……残留的意识投影。
“已经死了?对吧?”那灰白色的人影,替他补完了后半句话,发出一声冷笑,“哼……他当年受的伤,比我更重。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他能留下一段意识投影,交代完后事,已经算是他本事大了。”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它猛地收起笑声,那双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眼眸,变得无比冰冷,“他死了,我还活着。这就够了。”
“现在,你这个继承了那家伙意志的小虫子,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正好……省得我再去费力气找你。”
它缓缓抬起手,灰白色的能量在它掌心凝聚,化作一把修长的、如同骨质般的灰白色长剑。剑身上,流转着幽冷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就让本王……亲手了结你……彻底断绝了那家伙的最后一丝念想吧。”
话音落下,它的身形,猛地消失在原地!
凌尘瞳孔骤缩!
好快!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练出的本能,将翠绿树枝横在身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在地下空间中炸响!
那灰白色人影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凌尘面前,那把灰白色的骨质长剑,狠狠地劈砍在翠绿树枝上!巨大的冲击力,将凌尘脚下的暗红色结晶地面,震得四分五裂!无数细碎的结晶碎片,如同子弹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凌尘只觉得双臂一麻,虎口剧痛,一股冰冷而霸道的力量,顺着翠绿树枝,如同毒蛇般,疯狂地侵入他的体内!他体内的“源”之力,自动运转,奋力抵御着那股入侵的力量,但那股力量,实在是太过霸道,太过精纯,竟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
“咦?”那灰白色的人影,发出一声惊疑,“竟然能挡住本王一剑?看来……你倒是比我想象中,要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它手腕一抖,灰白色的骨质长剑上,猛地爆发出一股更加璀璨、更加冰冷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凌尘只觉得胸口一闷,整个人如同被一座大山迎面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半空中翻了几个跟斗,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下。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洒在暗红色的结晶地面上,格外刺目。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缓缓收剑、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灰白色人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个“最初的‘王’”,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都要强大得多!
甚至……比始祖,还要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