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演唱习惯限制曲风,何必钻牛角尖?硬凑出来的曲子怎么唱都不对味。
这番分析让鸢飞心头一紧——难道这个难题真要被他轻描淡写化解了?
郭德刚急切道:那陈总......
别急。
陈金明抬手,有点构思了,今晚再完善,明儿给你成品。
郭德刚击掌定音,一言为定!
谈妥主题曲事宜后,酒桌重新热闹起来。
但欢快氛围中,鸢飞和何芸伪明显格格不入——鸢飞的郁闷缘由,自然不言而喻。
何芸伪强挤的笑容,显然没能逃过在场众人的眼睛,只是碍于郭德刚的家事,没人点破罢了。
聚餐散场后,有人单独找到侯老二,两人凑在角落里窸窸窣窣,不知商议着什么。
......
眼下侯老三尚在人世,侯家还轮不到他做主。
即便他暗中与何芸伪勾连,对德运社和侯家的大局也掀不起风浪。
次日下午,未等催促,陈金明便将写好的《小房东》主题曲呈到郭德刚面前。
张贰丹、闫学精、鸢飞等人围观时,这位几乎不通乐理的班主,只草草扫了眼歌词,对曲谱全然不察。
可单看那直白的歌词,郭德刚就觉得这曲子实在稀松平常。
他勉强扯动嘴角:好...挺好...连尾音儿的京腔都透着勉强。
众人见他神色,顿时明白陈金明熬夜赶工的成果不过尔尔。
何芸伪险些绷不住笑出声,鸢飞却突然怔住——她发现自己坠入了陷阱:昨日赌约只约定她输的代价,陈金明竟耍了个无本万利的把戏!
郭德刚:老婆总是把我防,怕我红杏要出墙!
陈金明将众人失望尽收眼底。
换作旁人早该羞愧,可他凭着倚仗,反倒气定神闲。
(
《小房东》的这首同名主题曲,放在原来的时代能被选中,换到现在这个时代更没有理由被淘汰!即便在创作水准上确实比不上他之前的作品,但配合这样一部情景喜剧绝对合适!
陈金明突然插话道:这首歌的精华在于演唱方式,忽略这点就是在胡闹!
何芸虚伪地附和:陈总,那您给我们示范一下呗?
这分明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这个小个子果然应验了郭德刚在某节目中对他的评价小心眼,而且这类人通常满肚子算计,睚眦必报。
否则怎么解释小心眼的人记仇后必定要报复呢?这套流程他早就摸透了!
陈金明扫了他一眼,还没开口就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何芸伪继续怪声怪气地怂恿:陈总唱一个嘛!让大家开开眼界!
老婆整天盯着我
怕我墙外摘花朵
趴在墙头四下看——
还是家里最温暖
......
这段小调本来没什么特别,但经他一唱,现场众人都被震住了。
倒不是说创作水准有多高,而是这种曲调完美契合郭德刚的表演风格。
陈金明越是投入演唱,郭德刚的眼睛就越发闪亮,何芸伪的脸色则越发阴沉。
鸢飞倒是反应平淡。
看着何芸伪乌云密布的脸色,陈金明差点笑出声——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陈金明创作不出合适的主题曲,就凭他的身份地位,岂是何芸伪能比的?不去讨好真正的大佬,反而鼠目寸光地巴结侯老二,难怪日后会背叛郭德刚,越混越差。
最后一个音符刚落,郭德刚就激动地鼓掌喝彩:妙!实在是太妙了!没想到陈总对传统曲艺也这么有研究!
喜欢~就是喜欢~纯属个人爱好!陈金明客气地推辞着,提起对曲艺的认识,真要感谢德运社,要不是张云磊那首《探清水河》的传播……
鸢飞撇撇嘴:假惺惺……
这话怎么说的?不懂曲艺的人可写不出这样的作品!没等陈金明开口,郭德刚就替他解释。
但这解释显然没能让她满意,她立刻不依不饶:
有能耐就再唱一段?
哎呀,这个……郭德刚看看鸢飞,又瞅瞅陈金明,心知这又是一笔感情糊涂账。
作为外人实在不便多嘴,只能干笑着打圆场,盼着赶紧翻过这篇。
陈金明爽快道:行~那我再来一段,这首小调民间版本众多,今儿唱的是我自个儿改的!
说罢不等众人回应,便悠然开嗓——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
来到我家大院前呐
约好今夜三更来相见
大莲我红着脸儿低头不言
……
正是那首让张云磊火出圈,引得姑娘们举着荧光棒听相声的《探清水河》。
单是结尾就有三版:
其一小六因伤风败俗,也被推入清水河;
其二恶霸要强娶大莲,**跳河后,小六 ** 自首;
其三小六祭奠完便远走他乡,终身不娶。
在张云磊之前,邓海涛版、赵俊莲版、二人转版、东北民谣版早已流传。
这些版本虽各具特色,但唱腔偏传统,对年轻听众而言少了些亲近感。
此刻陈金明一亮嗓——婉转清越的唱腔宛如王炸,鸢飞听着听着便入神,恍若看见清水河畔,大莲与六哥的身影双双没入碧波……
当代年轻人很难理解如此忠贞的爱情观,为何美好的感情总以悲剧收场?阿莲父母为何反对她与刘哥哥相恋?能坚守爱情的人,现实中想必也是踏实可靠的。
类似疑问屡见不鲜。
关于故事背景,火器营实为制造火炮的 ** 基地,当地多聚居旗人。
原版歌词中宋老三松老三,旗人姓氏暗示其落魄出身,而刘哥哥很可能是汉人——这样的跨族恋情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结局不言自明。
言归正传,陈金明刚演唱完毕,郭德刚便迫不及待上前握住他的手:陈总,这个改编版的《探清水河》必须交由德云社演绎,实在太精彩了,我由衷钦佩!陈金明从郭德刚意犹未尽的神情中,看出其对曲艺的真挚热爱。
这首曲子原是从张云磊处借鉴而来,据传郭德刚早年曾根据京韵小调改编过,早晚都是要交给德云社的。
不过陈金明仍提出条件:交给德云社没问题,但演唱人选要由我指定。
理应如此,改编者指定演唱者天经地义。
郭德刚不假思索地答应。
这毕竟是张云磊成名的重要契机,若转交他人确实欠妥。
但陈金明与张云磊只有一面之缘,贸然指定恐惹猜疑,需先做表面考察再作决定,以免授人以柄。
何芸在一旁听着,忽然灵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慌忙堆起满脸笑容凑上前来:
陈总,您这歌唱得真是绝了!
太有才华了!
我这辈子没服过谁,可就您这两首歌,把我给镇住了!
......
陈金明听着这些肉麻至极的阿谀奉承,对这个见风使舵之徒越发厌恶。
他怎么也想不通,向来精明的郭德刚怎么会收这种徒弟?留着这种徒弟能有什么用?等着将来被倒打一耙吗?常言道三岁看老,既然郭德刚早看出他心胸狭窄,怎么就看不透他天生反骨?
或许终究还是心肠太软吧!
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时狠不下心,结果养虎遗患!
陈金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鸢飞面前,不容拒绝地说道:现在你欠我两个条件了。
我...我...
话未说完,不等她回应,陈金明便转身离开片场。
走在路上,他不禁想道装完就跑的感觉真是爽,虽然机缘巧合下与鸢飞产生了交集。
但如何处理这段关系,对陈金明来说仍然是个棘手的难题。
这背后牵扯的复杂关系实在太多,毕竟事关她未来的演艺事业甚至人生轨迹,到底该不该强行介入呢?
陈金明反复思量。
鸢飞并非没有成名的机会,她曾凭借《我的团长我的团》中的陈小醉一角获得过认可。
即便多年后因整容 ** 败坏了路人缘,依然有一批忠实粉丝。
她没能真正走红,最关键的原因在于后续资源跟不上!
在《我的团长我的团》打出名气后,她接的都是些什么戏?《腰鼓传奇》、《欢喜婆婆俏媳妇》之类,过分追求番位,总想演女一号或者重要配角。
从根本上看,这个发展路线就是错的!
娱乐圈明星云集,等级分明,顶流、一线、二线、三线.....那时她才勉强算四线艺人,想演女主角本就不易。
即便有机会,也只能接到些简陋的制作或是无人问津的戏。
这些项目并非完全没机会爆,但成功的概率,明眼人都知道极其渺茫。
这样做的结果只会消耗她积攒的人气,最终陷入烂片的泥潭无戏可拍。
这简直就是急于求成、得不偿失。
倒不如潜心在优质项目中从小角色做起,即便失败也有大牌顶着压力,骂声也落不到她头上。
如今若签约凌绝顶,稳扎稳打发展,说不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想到这里,陈金明不再抵触与她往来。
买卖不成情义在,即便没有进一步发展,多储备个艺人也是好事。
于是他主动找来,开门见山:你还欠我两个约定吧?
这话让她当场愣住,没想到对方真记得这事。
当着众人面总不至于提过分要求,便挺胸回应:是,怎么了?
陈金明打量着她,难怪服务生**女仆**代替。
这制服若不经刻意设计,确实 ** 无奇。
你在看什么?鸢飞敏锐捕捉到他迟疑的目光,从视线落脚点就明白不怀好意。
哦,没什么,陈金明低语,硬件条件摆在这儿,挺也白搭。
你说什么?鸢飞追问。
没想到自言自语被听见了。
聪明人当然不会在这事上纠缠,越是辩解越说不清。
他话锋一转:昨晚睡落枕了,给我按按肩膀。
什么?鸢飞手指在他和自己之间来回指着,难以置信,我?我......
我咋了?愿赌服输懂不懂?
可...可是...
说话算话不懂吗?
气氛顿时凝固了。
鸢飞哑口无言。
在场这么多熟人朋友,要是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其实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又不是让借钱或者搞什么潜规则,不过就是按摩而已。
心思歪的人可能想入非非,但正常人看来就是个玩笑,何必小题大做?
鸢飞没辙,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到陈金明身后,给他揉起肩膀来。
说是按摩,难免带着点小情绪,手上故意使暗劲。
可毕竟是个没经过专业训练的女生,使尽全力也就是挠痒痒的程度,连正规按摩的力道都达不到。
没吃饭?用力点儿!
嗯...这样就对了...
再加把劲,别停!
对对对,保持这个力度...
啧...你这手法不太专业...
鸢飞听见自己辛苦半天换来这种评价,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转念想到他手里还捏着另一个条件,只好把这口气硬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