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办公区只剩陈金明独坐灯下，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在他肥厚的手掌里显得格外袖珍。
虽然分不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和出租车司机，但并不妨碍这位董事长做十四亿分之一的追星族——周星爷YYdS！
身下陌生的床垫让钟莉芳瞬间弹坐起来，指尖划过制服纽扣确认分毫无损，体内亦无异样感，这才将卡在气管的那声惊叫化作绵长吐息。
记忆还停留在董事长办公室的按摩椅上，怎么转眼就躺进了密室？
此刻陈金明正贴着虚掩的暗门竖起耳朵，腕表指针提醒他再不弄醒这丫头就要睡成标本。
特意将精装书摔出闷响，皮鞋踏着节奏分明的步伐逼近，瓮声瓮气地试探：芳？梦到红烧肉了吧？
听见这鸭子嗓，钟莉芳绷直的脊背顿时松垮下来。
十分钟后...
梳妆镜前补口红的十分钟，显然不够发生任何言情桥段。
当钟莉芳晃着高跟鞋坐到真皮沙发上时，两道x光般的视线来回扫描着对面油腻的中年男子。
向来铜墙铁壁的陈董事长竟被盯得耳根发烫，捏着雪茄强撑场面：瞅啥瞅？没见过霸道总裁真人版？
陈总平时扫描仪似的打量我，就不兴百姓点灯？钟莉芳红指甲轻叩玻璃杯，打算看看这个人间油物能撑几回合。
却听对方突然嘀咕：主要没见过能把职业装穿成真空包装的...
您这休息室装修得挺别致！钟莉芳瞬间破功，指节捏得发白。
换别人早吃到耳光炒肉，偏偏眼前这位...算了，血压要紧。
“什么情况？”
“没见过哪个正经老板办公室里还连着卧室的。”
“那是休息室！专家都说了，当老板就得争分夺秒休息。”
“哪个专家说的？”
“北汏的张玮迎教授。”
“难怪陈总总不来公司，原来是缺个**间～”
陈金明赶紧转移话题：“阿芳，看你工作这么累，要不给你办公室也改造成这样？累了随时能躺会儿。”
“算了，我可不想越休息越累。”
“不会的！到时候我也常回来，帮你分担工作。”
“别，工作少了，人反倒可能多了。”
两句话堵得陈金明哑口无言。
钟莉芳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偷乐：“你也有今天！”
陈金明见她满脸戏谑，暗暗咬牙：“等着，迟早让你求饶！”随即强硬道：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就找人来装修，省得你说我不体贴员工。
说完抄起外套就走。
钟莉芳急得直喊：“哎你——”可看着他头也不回，憋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
陈金明在门口扭头道：“你什么你？都九点了，不饿？”
“请我吃大餐！”
“不吃白不吃！”她嘟囔着跟上，默契地没再提改造的事。
餐桌上，钟莉芳借机谈起近期工作重点。
她正与江兮电视台洽谈《欢天喜地七仙女》项目，不过对方更倾向与优塞环球合作，目前因利润分配问题僵持不下。
江兮电视台在国内虽属三线，但优塞环球意图压价掌控主导权的做法遭到强硬回绝。
这恰恰给了凌绝顶可乘之机。
若能建立长期合作，未来影视项目的二三轮版权销售就不愁销路了。
陈金明听到剧名时却心头一颤——两个仙女尚可应付，七个？自己腰子怕是要遭殃。
他慌忙喝了口红酒追问细节。
钟莉芳熟练介绍起项目概况：从制作团队到演员阵容均已就绪，若非分成争议耽搁，根本轮不到凌绝顶介入。
该剧竟有三名导演：胡贝译、江添和陈咏割，都是业界失意人，代表作仅有这部《欢天喜地七仙女》，难怪成品剧情混乱。
这类非大制作竟配备三位导演，又无核心掌舵者，质量可想而知。
不过恰因是仙侠雷剧，若仿《仙剑》反而会惨败，歪打正着倒取得些成绩。
大姐柳洋以谋女郎出道，后凭晶女郎身份立足，经王胖子打造出冷艳风格。
四姐姜欣是七人中发展最好的，曾与柳涛同演《天龙八部》却未结缘，反倒在多年后的《欢乐颂》营销人设，最终因鹅叫事件决裂。
七妹嚯思燕以胸前黑痣为标志，作为泰迪姐妹团成员摸爬滚打多年，终凭《我要成名》跻身一线。
除了牡丹、王静、严蕊和曹燕几位姐妹外，其他人的发展都不尽如人意，有的隐退娱乐圈，有的另谋出路，零星闪光点最终被时代浪潮冲刷殆尽，并无多少发掘空间。
至于柳洋，还是交予王胖子处理比较妥当。
姜欣性格强势，不宜轻易招惹，以免自找麻烦。
筛选下来，七姐妹中似乎只有霍思燕值得一试，看看她究竟有多大潜力，能否彻底被收入麾下。
平心而论，霍思燕的颜值相当出众，只是她追求过大，衣品时常掩盖了身材优势，少了些轻盈纤巧的时尚感。
若回溯到她刚出道时的《欢天喜地七仙女》时期，清纯路线的她相比杨有容毫不逊色，相关照片在某瓣上仍有留存。
那时的霍思燕正处于最佳状态——面容纯净，身段窈窕。
自2000年踏入演艺圈，历经数年磨砺后野心渐显却苦无机遇，浑身散发着豁出去的冲劲儿，我要红的渴望几乎写在脸上。
加之当时尚无复杂绯闻和感情纠葛，若能及早将其纳入旗下，集中培养总好过任其辗转他人之手。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凌绝顶必须拿下《欢天喜地七仙女》的投资份额，否则再多的谋划也是徒劳。
陈金明评价道：这部剧风格类似网络神曲，终将成为一代人的记忆。
我也这么认为。
确实，口碑未必多好，但收视率绝不会差。
既然如此，就尽快推进合作。
没问题。
既然江兮电视台想要获得尊重，那我们不妨给足面子。
此话怎讲？钟莉芳追问。
与电视台建立良好关系利大于弊，目光要放长远。
即便暂时吃点小亏，日后总有弥补的机会。
可......
没有可是，我们毕竟是家初创公司。
钟莉芳听罢沉默片刻。
尽管清楚老板陈金明是国内顶尖富豪，也知晓明年王金花将带领众多明星从华艺兄弟转投凌绝顶，但这些终究是尚未兑现的承诺。
企业需要壮大，前路应当越拓越宽。
只要项目稳赚不赔，何不与电视台建立良好合作？
她忽然醒悟——自己从小公司空降凌绝顶担任总经理，角色转换太快导致心态失衡。
有抱负固然好，但更需认清自身定位。
她端起酒杯仰脖灌下红酒，陈总，我懂了！
陈金明见她如此通透，露出欣慰笑容。
这女子才貌双全，先前还担心拔苗助长会适得其反，如今看来真金不惧火炼。
晚餐气氛渐松，钟莉芳说起圈内绯闻：谁分手了，谁出轨了...原来女强人也爱八卦。
陈金明多是静静聆听，望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出神——感情的维系不在 ** ，而在琐碎日常的温暖相伴。
正因如此，多少患难夫妻熬过创业艰辛，反而败在功成名就后。
当她听说陈金明明早要赴台州处理《神雕侠侣》拍摄事宜时，笑容顿时黯淡。
提起这部剧，她眼前便浮现那对母女：舞蹈家出身的母亲，含苞待放的女儿......
栗子既已入口，仙女人间还远么？
钟莉芳的情绪波动很快被陈金明察觉，但这次探班《神雕侠侣》剧组势在必行。
他解释道：最近天仙跟着《功夫》剧组做宣传，让张冀中不太高兴。
刘小利找我去剧组帮忙调解。
顺便见你的情人？钟莉芳语带讥讽。
她或许误会了什么，毕竟刘小利可不算年轻。
陈金明明智地没再解释，他知道在这种事情上争论毫无意义。
与其费力说服，不如直接说明必须去的理由。
所幸钟莉芳作为职场女性并非蛮不讲理，他相信只要逐步沟通，总能获得理解。
陈金明转而谈起公司发展计划，果然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事业永远最能引起职场女性的兴趣——除非遇到更吸引人的男性。
当晚，陈金明便飞往横店。
《神雕侠侣》剧组已从台州 ** 至此，外景戏基本完成。
这种拍摄周期长达一年的电视剧，若非电视台支持和张冀中坐镇，恐怕早就停摆了。
由于路况不佳，他抵达时已是次日午后。
原本计划带些食物探班，但机场到横店的狭窄道路经常拥堵，远不如后来便捷。
陈金明只能靠飞机上的短暂睡眠硬撑着来到剧组。
陈金明很周到，即使过了饭点，还是带了KFc全家桶来看她们，还吩咐助理买了些水果，礼数做得很足。
片场正在拍黄教主的戏，刘小利和天仙无聊地坐在遮阳伞下数手指，猜测他什么时候会来探班。
陈金明之前只说这几天会来协调关系，没给具体时间。
天仙远远看到陈金明就蹦跳着跑过去。
十六七岁的少女活力十足，这样欢快的动作放在刘小利身上就不太合适了。
刘小利站在椅子上抱胸看着他们父女互动，微笑着自言自语：一家人就该这样整整齐齐的。
她走过去加入他们。
聊天时天仙说起参加《功夫》宣传的辛苦，每天赶场跑影院，面对重复的问题，坐车坐得浑身疼，比拍戏还累。
陈金明摸着她的头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天仙骄傲地仰起脸说自己坚持下来了，阳光照在她自信的脸上。
刘小利笑着打断：你们父女别在这儿自我表扬了，不嫌热吗？去伞下坐着聊吧。
正在拍戏的张冀中和裕民听到喧闹声，本就因为黄教主频频NG而烦躁。
刚要发火才发现是陈金明来探班，正让助理给工作人员和群演发水果。
这下可好，大佬一现身，今天的拍摄肯定得暂停了。
导演把黄教主叫到跟前交代道：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好好揣摩这场戏，明天再继续拍。
听到这个消息，黄教主张口结舌
终于能喘口气了。
要知道连续NG不仅影响导演心情，更折磨演员的意志。
要是心态崩了调整不过来，这场戏恐怕就真拍不好了。
从清早开工到现在，黄教主已经在这场戏上卡了整整一天，连午饭都没吃下去。
幸亏陈金明的突然造访让他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
他不由望向陈金明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感激之色，转瞬却化作一声长叹。
今天的难关算是熬过去了，可明天还得继续死磕...
没人知道黄教主为争取杨过这个角色付出多大代价。
且不说与小王总的纠葛，单是与聂垣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纠葛，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旦搞砸，不仅路人缘尽毁，演艺事业也会遭受重创。
要是连金庸剧都捧不红的演员，很容易被经纪公司认定发展潜力有限，从此与主角无缘，只能转型演配角走实力派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