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乐道，“你还有毛病？你不就扎马步偷懒吗，全姑苏都知道。”
魏启脸红了，金长宁忍不住在旁边偷笑，被魏启瞪了一眼又憋回去。
等到了兰室门口，魏启又不紧张了，熟门熟路地跑去推门，还回头冲金长宁招手，“长宁快来，这门槛高，你迈大步子！”
金长宁刚迈进去，就被里面整整齐齐坐了半屋子的蓝氏弟子吓退了半步，好多人啊…蓝启仁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卷书，抬眼看过来。
“来了。”
蓝启仁放下书卷，目光扫过魏启，落在金长宁身上，“长宁是头回来，坐前面。”
金长宁小小的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到最前排坐下，魏启跟过去坐他旁边，小声道，“别怕，祖父看着凶，其实讲课的时候不骂人。”
蓝启仁在上面轻咳一声，“魏启，你来说说，何为剑法之正？”
魏启站起来，张嘴就来，“出剑要稳，收剑要快，心要正，手要稳，眼要准。”
他背得摇头晃脑，蓝启仁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魏启冲金长宁眨眨眼，小声说道，“这题我背了半年了。”
金长宁稍微松了口气，头一堂课蓝启仁讲雅正集，金长宁听得云里雾里，魏启在旁边偷偷给他递小纸条，上面写着打瞌睡就掐自己大腿。
金长宁试了一下，掐得龇牙咧嘴，确实不困了，就是有点疼，休息时魏启带金长宁溜去后院找蓝启仁搁在廊下的点心盒子，两人在柱子后面分点心。
魏启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传授经验，“下午有骑射课，祖父不让骑真的马，先骑木马练姿势，你得把腰挺直了，不然他拿小棍敲你后背。”
金长宁乖巧的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校场上贺玄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盘着一卷鱼骨鞭，鞭身乌黑泛着冷光，蓝忘机站在校场中央，白衣如雪，避尘未出鞘，只斜斜握在手中。
江澄抱着胳膊站在场边，旁边温情给他递了一壶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睛却盯着场中。
“贺兄，点到为止啊。”魏无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嗑瓜子，吆喝了一嗓子。
贺玄头也不回的回道，“知道。”
师青玄站在魏无羡旁边，手里攥着一把没嗑的瓜子，冲贺玄喊道，“贺郎，你可别伤了忘机兄！”
贺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有点委屈，“你不担心他伤了我？”青玄怎么不关心他啊！
师青玄一愣，旁边魏无羡已经笑了起来，师青玄赶紧继续道。“我也担心你！你们俩我都担心！这不是忘机兄看着比较脆嘛……”
贺玄嘴角抽了抽，心道，蓝忘机脆？哪个脆的能跟花城打成那样？
贺玄鱼骨鞭一抖，哗啦一声脆响，像一条黑蛇窜向蓝忘机脚踝，蓝忘机侧步让开，避尘连鞘横挡，鞭鞘缠上剑鞘又瞬间松开。
贺玄手腕一抖，一收一放快得眼花缭乱，蓝忘机身形微仰，鞭梢擦着他衣领掠过去，带起一缕风。
江澄的眼睛唰的一下子亮了，他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半步。
贺玄的鞭法跟他见过的都不一样，鞭子在他手里像是活的，每一节骨节都能单独发力，江澄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光看都跟不上人家变招的速度。
鱼骨鞭在贺玄手中绕了个圈，整条鞭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往蓝忘机腰后绕去，蓝忘机往前踏了一步，避尘剑光一闪，鞭身被弹开。
贺玄顺势松了一节鞭尾，借力一撑，他从蓝忘机头顶翻过去，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半圆。
江澄脱口而出喝彩道，“好！”
温情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难得没打趣，阿澄惯用紫电，想必这比试让他受益良多。
场中两人转眼过了几十招，蓝忘机始终没出全力，避尘把贺玄的鞭子接得滴水不漏。
贺玄打到后面动作慢下来，最后一鞭甩出去被蓝忘机用剑鞘压住，贺玄收了劲，鱼骨鞭哗啦一声盘回腰间。
蓝忘机把避尘收回鞘中，微微点头，“承教。”
“含光君剑法精妙，下回再切磋。”
魏无羡第一个冲上去，围着蓝忘机转了一圈，“蓝湛没伤着吧？”
“没有。”
魏无羡看了看他鬓角被削断的几根发丝，有点心疼，“头发断了。”
“还会长。”
魏无羡伸手给他把碎发拨了拨，“回头我给你修修。”
江澄走过来，站在贺玄面前，拱了拱手道，“贺公子，方才有几招我没看清楚，能不能再来一遍？”
贺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使鞭的？”
“嗯，紫电。”
“行，你过来，我教你。”
贺玄把方才那几招拆开了慢慢比划给他看，一边比划一边讲，“鞭梢当剑尖用，你别老想着抽，试试扎。”
江澄接过自己的紫电试了两下，眼睛一亮，“还能这么使？”
“鞭子比剑软，但比剑活，你硬抽是抽不死人的，得用巧劲。”贺玄又示范了一遍，鞭梢点出去的时候又准又狠。
江澄练了几遍，慢慢找到点感觉了，紫电抖出去的时候比平时灵活了不少，他收了鞭子，冲贺玄拱了拱手，“受教了。”
魏无羡在边上冲江澄喊道，“江澄，你这算不算偷师啊？”
“我光明正大看的好吧，贺兄都没说什么。”
贺玄配合地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师青玄这会儿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把手里攥了半天的那把瓜子往贺玄手里一塞，笑眯眯道，“贺郎你吃瓜子，刚才累了吧？”
贺玄看了他一眼，默默接过，刚刚青玄不担心他，回去再和他算账。
魏启和金长宁从蓝启仁那儿回来时，两个人的状态天差地别，魏启虽然也累得够呛，但好歹撑得住，金长宁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进门就往椅子上一瘫，嘴里嘟囔，“我再也不去了…”
他从小在金麟台，金尊玉贵，娇生惯养，哪受过这个罪啊…
蓝思追端着水过来，金凌听见动静从里间出来，看儿子这副德行，既心疼又好笑，“怎么了这是，曾祖父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