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划过平板屏幕，浏览着新闻推送。
标题个个耸人听闻，内容却依旧是换汤不换药的陈词滥调。
A国与b国在能源问题上争执不休，制裁与反制裁的威胁轮番上演。
c区科学家们再次宣布基础物理研究陷入停滞。
就连某家叱咤风云的科技巨头，其最新发布的旗舰智能手机，性能也提升的微乎其微。
这是个乏味的时代，全球范围内弥漫着一种精疲力竭的内卷和若有若无的虚无感。
“呵，一潭死水。”
林砚嗤笑一声，关掉那些令人厌倦的新闻推送，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一个加密界面。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个模型上——鸡符咒，代表“漂浮”的能力。
选择它作为开端，是因为这能力足够特别，能打破常规认知，却又不会一开始就造成太大的破坏。
就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最适合观察涟漪的扩散。
他已经选定了这颗石子将要落下的位置。
……
王磊耷拉着肩膀，疲惫地蹬着共享单车，穿行在霓虹闪烁的城市街道，回到他那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
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坑洼不平的路面。
车轮突然硌到什么东西，他猛地一晃，差点摔倒。
低头看去，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约莫半个巴掌大小。
他本想一脚踢开，却不知为何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石头入手温润，与普通石头的冰凉触感截然不同。
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图案，他用手擦了擦表面的浮灰，借着更亮一点的光线仔细辨认。
发现石面上似乎刻着一个非常古朴、抽象的图案，轮廓隐隐约约像是一只……昂首的鸡？
“什么玩意...”
他喃喃自语，随手将石头揣进裤兜。
回到狭小简陋的出租屋，他把石头随手放在桌上，便一头倒在了床上。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很快将他淹没。
今天在公司被主管赵德柱当众训斥的画面，还有明天需要完成的、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像电影片段一样在脑海中闪回。
他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上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眼神有些空洞。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仿佛看不到尽头。
第二天，依旧是刺耳的闹钟声将他从并不安稳的睡眠中拽醒。
他挣扎着爬起来，匆匆洗漱，挤上地铁，开始了又一个重复的工作日。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王磊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报表发愁，一个阴影笼罩了他。
“王磊！”
主管赵德柱那标志性的、带着不耐烦和优越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你这数据做的什么玩意儿？漏洞百出！连最基本的小数点都能点错？我真怀疑你有没有脑子！”
赵德柱唾沫横飞，手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周围同事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纷纷投来，让王磊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王磊憋着一肚子火，低下头。
手不自觉地伸进裤兜，摸到了那块温润的石头。
“要是这杯咖啡能泼到你脸上就好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哎呀！”
紧接着是陶瓷碎裂的清脆声响。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到，赵德柱珍爱的马克杯诡异地从他手中脱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扣在了他自己的头上！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头发、脸颊往下流淌，茶叶沫子粘在额头，狼狈不堪。
赵德柱僵在原地，脸色从错愕转为暴怒。
“谁？！谁推我了？！谁他妈干的！”
他气急败坏地抹着头上的茶叶，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同事们先是震惊，随即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笑声。
“哎呀赵总，您……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手滑了？快，快擦擦！”
行政张姐强忍笑意，递上纸巾。
王磊心脏狂跳，赶紧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强装镇定，也抽出纸巾递过去：“赵总，您没事吧？“
赵德柱夺过纸巾胡乱擦拭，狐疑地瞪了王磊一眼，最后把怒火撒向所有人。
“看什么看！都不用干活了吗？！啊？！王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
王磊连忙低头清理，内心却翻涌不定。
“难道是我做的？因为那块石头？“
一整天，王磊都心神不宁。
趁周围没人注意的时候，他偷偷将那块石头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它依旧灰扑扑的，毫不起眼，材质像石头，但手感温润。
上面刻着的那个抽象禽类图案，此刻在他眼中，越看越觉得神秘非凡，那昂首的姿态，仿佛蕴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力量。
午休时间，他躲在公司的楼梯间，尝试着集中精神，对着远处台阶上的一小片纸屑，心里默默下令：“起来。”
纸屑纹丝不动。
他不死心，又试了几次，直到感到头晕，依然无果。
“难道不是随心所欲就能控制的？”
王磊有些失望地靠在墙上，但内心深处的好奇和探索欲却被彻底勾了起来。
早上那神奇的一幕绝非幻觉！
下班后，他特意绕到公司后巷。这里堆放着垃圾桶，平时少有人至，正好适合进行一些不想被人发现的“实验”。
他做贼似的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头，紧紧握在手心，仿佛它能给予自己力量。
他的目光锁定在墙角一片干枯发黄的梧桐树叶上。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无声的默念。
他回想着早上面对赵德柱时的那种憋屈和愤怒情绪，将全部的精神和意念，都强烈地、集中地灌注到“飘起来”这个指令上，目光死死地盯住那片树叶。
来了！那种熟悉的、轻飘飘的、仿佛与某种无形力量连接上的感觉，再次顺着握住石头的手臂蔓延开来，比上午那次更加清晰、明确！
那片枯叶，边缘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真的晃晃悠悠地脱离了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起，缓慢而稳定地上升，一直升到了与他腰部差不多的高度，就那样诡异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足足过了有三四秒钟，枯叶才缓缓地、打着旋儿地飘落回地面。
“成功了！”
王磊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激动地喊出声来！
他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是真的！这块神奇的石头，拥有让物体漂浮的能力！
他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精神，开始进行更多的尝试。
他发现，当自己意念足够集中时，一支笔、一本杂志，都能让它们短暂悬浮。
但同时，他也清晰地感觉到，很消耗自己的精神，就像连续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一样，用不了多久就会感到头昏眼花，注意力难以集中。
并且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仿佛身体能量被加速消耗了。
而且，目前看来，这能力似乎只能让物体简单地“飘浮”起来，他无法精确地控制漂浮物体移动的方向和速度，更别提像电影里的超人那样随心所欲地自由飞翔了。
他不信邪地尝试让自己飘起来。
他紧握石头，集中所有念头想着“起来！”，结果却只是在原地轻微地弹动了一下，脚掌并未真正离地，反而因为用力过猛，差点失去平衡向后栽倒。
“看来还需要更多练习。”王磊握紧手中的石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平淡如水的生活，终于泛起了涟漪。
晚上回家时，他看见楼下的李奶奶正吃力地搬着一袋米上楼。
李奶奶的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都是独自生活。
王磊下意识地将手伸进口袋，握住了石头，集中精神。
李奶奶突然‘咦’了一声：“奇怪，这米怎么突然变轻了？”
王磊赶紧松开石头，快步上前：“李奶奶，我帮您搬吧。”
“谢谢啊，磊子。”李奶奶笑着道谢，“刚才还沉得很，一眨眼就轻了。”
王磊帮她把米搬上楼，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能力，似乎不只是用来对付赵德柱那样的人。
回到房间，他端详着桌上的石头，第一次认真思考。
这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选择他？
他想起上周，也是在这个巷口，看到几只流浪猫。
其中一只格外瘦弱，他把自己带的火腿肠分给了它。
第二天，他还特意多带了猫粮。
也许，正是这份不经意间的善意，让这块奇特的石头选择了他？
这个夜晚，王磊睡得格外安稳。
在梦里，他不再是那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普通职员，而是能够自由漂浮，俯瞰这座城市的特别存在。
清晨醒来时，他发现石头似乎比之前更加温润，上面的鸡形图案也清晰了几分。
他并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林砚正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
代表鸡符咒的光点稳定地闪烁着，旁边显示着王磊昨晚帮助李奶奶的记录。
“有趣。”林砚轻声自语，“善良的本性，加上一点反抗的勇气。一个合格的样本。”
他的指尖轻点，其它石头，也是时候投入这潭死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