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已是午后时分。
黄监工大步走到矿坑前的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猛地大喝一声:
“都给老子停手!出来集合!”
声音如雷,在矿坑中回荡。
不多时,那些还在矿坑深处挥汗如雨的囚犯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矿镐,鱼贯而出。
他们身上满是灰尘和汗水,脸上带着疲惫和疑惑,不知道黄监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很快,二十多名囚犯在空地上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看向黄监工。
黄监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抬手一挥。
一道光芒闪过,他手中凭空多了一个储物袋。
一堆堆肉食从天而降,有整只的羊腿,有大块的牛肉,还有几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鸡鸭。紧接着又是一坛坛酒水,粗粗看去,至少有十几坛,落地时发出沉闷的“砰”声。
囚犯们的眼睛都直了。
在禁绝峰这鬼地方,能吃饱就不错了,肉?酒?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黄监工大手一挥,指着那几个看起来还算机灵的囚犯:“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去把这些肉给老子烤熟了!”
“烤好了,有你们吃的;烤不好,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那几个被点名的囚犯顿时如蒙大赦,连忙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肉、生火、找树枝做烤架。
其中一个胆大的囚犯,一边忙活一边小心翼翼地问道:“黄……黄监工,这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
黄监工哈哈一笑,得意洋洋地指了指李不凡和马大力:
“什么日子?好日子!这两个小子,今天在减刑大比上大杀四方,给老子挣足了脸面,还拿下了减刑资格!”
他挺了挺胸膛,声音越发洪亮:“老子高兴!今天你们都不用挖矿了,一起吃点喝点!啊!哈哈哈!”
此言一出,那些囚犯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不用干活!
还有酒肉!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李不凡和马大力的目光都变了。那眼神中满是敬佩羡慕,还有一丝丝感激——要不是这两个人争气,他们哪来的这等好事。
特别是王山,此刻看向李不凡的目光简直像是看神明一般。他凑到李不凡身边,压低声音道:
“李兄……不,李哥!您真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您肯定行!”
李不凡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王山见状,连忙扶住他:“李哥您坐,您坐!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李不凡摆摆手,示意不用。
这时,黄监工又开口了,他指着李不凡和马大力:“你们两个,一会儿跟老子坐一桌。”
“我那些老朋友也要来,到时候带你们见见。”
李不凡和马大力同时点头:“是。”
约莫一个时辰后,肉香开始在空地上飘散。
那几个被指派烤肉的囚犯手艺竟然不错,羊肉烤得外焦里嫩,牛肉切成了大块,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诱人的香气。
鸡鸭也被烤得金黄酥脆,让人看了就流口水。
酒坛子被打开,酒香混合着肉香,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笑声。
李不凡抬眼看去,只见七八道人影正从不远处的山道走来。
那些人身着各色监工服饰,正是之前在广场上见过的那些掌管其他矿坑的监工。
那些监工们大步走来,其中一魁梧监工人朗声而道:
“老黄!不是吧不是吧,就请咱们吃这个?”
他走到近前,看着那些烤好的肉和摆在地上的酒坛,故意板起脸:“奶奶的,你这老小子还是这么抠门!老子还以为你能整出什么大场面呢!”
黄监工咧嘴一笑,也不生气,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那人肩上:
“去你娘的!这不是奖励还没下来吗?等上面把东西发下来,老子肯定再来一顿大的!”
他拉着那魁梧监工的胳膊,往里面走:“来来来,先进来坐着!今天先把肚子填饱,到时候再说!”
那魁梧监工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说,大步走进空地,直接在最大的那张桌子旁坐下。其他监工也纷纷落座,一时间热闹非凡。
“来来来,兄弟们,今天就是吃这酒肉,也得让这老小子出出血!放开了肚皮吃啊!”
“哈哈哈!好!”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拿起酒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烈起来。
那魁梧监工放下酒碗,目光落在李不凡和马大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几分欣赏:
“这俩小子,不错。”
他看向黄监工:“老黄,这俩叫什么?”
黄监工得意地一扬下巴:“这个叫李不凡,那个叫马大力。怎么样,都是老子手下的好苗子!”
魁梧监工点点头,看向李不凡:“小子,你叫李不凡?”
李不凡微微欠身,拱手道:“回前辈,正是。”
魁梧监工又看向马大力:“你呢?”
马大力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抱拳道:“小子马大力。”
“好。”魁梧监工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看来你们这些时日,都有好好改造。能把挖矿的本事练到这种程度,不容易。”
他顿了顿,又看向黄监工,笑道:“老黄教育有方啊!”
黄监工连忙摆手,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低调低调!老子可不敢居功,都是这俩小子自己争气!”
他嘴上这么说,但谁都看得出他心里的得意。不过黄监工心里知道,若只是李不凡自己倒也罢了,可马大力,就坐在他身边。
以这位的身份,黄监工哪敢真的居功?
众人说说笑笑,气氛越发融洽。
日头渐渐西斜,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空地上的酒肉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几个囚犯还在角落里啃着剩下的骨头,脸上满是满足之色。
那魁梧监工站起身,打了个酒嗝,拍了拍肚子:“好了老黄,差不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黄监工连忙起身:“这就走?再坐会儿呗?”
“不了不了,”魁梧监工摆摆手,“矿上还有一堆事儿呢。不过老黄,到时候必须再来一顿奥!”
黄监工哈哈一笑:“放心吧,肯定的!到时候老子亲自去请你!”
“这还差不多!”
魁梧监工大笑一声,带着其他监工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串爽朗的笑声在空地上回荡。
那些囚犯也吃得差不多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有几个甚至靠在石头上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黄监工扫了一眼众人,打了个酒嗝,挥挥手: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你们几个,把东西收一收,然后就回山洞吧。”
几个机灵的囚犯连忙起身,开始收拾残局。
收拾完毕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禁绝峰的夜晚来得很快。那些囚犯们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回到自己的山洞。
一天的兴奋过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不少人刚躺下没多久,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不凡和马大力也回到矿坑深处他们栖身的角落。
李不凡寻了一个平整之处坐下,这才感觉到浑身的疲惫几乎要将自己吞没。
今日这一天,先是断业台雷火交织中拼尽全力,又是玄狱墨金矿洞中挥镐两个时辰近乎虚脱,再是陪着黄监工应酬喝酒……
此刻一旦松懈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
他不是马大力,有修为在身,恢复能力远超常人。
他靠在石壁上,闭上眼,任由疲惫蔓延。
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听到了马大力的声音:
“李兄,今日辛苦了。好好歇着吧。”
李不凡想回应,但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眼皮似有千钧重,最终彻底合上。
很快,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马大力—,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低声自语:
“李不凡……有意思。”
他转身盘膝,闭上眼,开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