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小灵天,最后一日。
入口百里外,一处被天然幻阵遮蔽的山腹洞穴深处。
此刻正穿戴着一张毫不起眼的平凡女修皮囊的苏轩盘膝而坐,双手虚托于身前。那枚得冷璇的“玄阴盘”正悬浮在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
她双眸紧闭,眉心处一点银芒若隐若现,周身散发出极其晦涩、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波动。
一丝微弱却无比纯粹的空间法则之力,正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最精巧的工匠,细细修补着玄阴盘本源的损伤,并悄然用吞噬的空间天赋加固、拓展其内部的稳定与边界。
炼制成了真正的空间法器,玄空盘。
心念一动,她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下一瞬,已彻底消失在山腹之中。
……
玄空盘内,是无尽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唯有最纯粹、最原始的“空”与“寂”,如同创世之前的混沌,又如万物终结后的永夜。
苏轩悬浮在这片黑暗的中心。
赤裸。
一丝不挂。
没有衣物遮蔽,没有皮囊伪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都未曾散发——他刻意收敛了所有力量,将自身的存在感压制到近乎虚无。
他低头,看向这具身体。
男性的躯体,线条分明却不粗野,肌肉匀称却不魁梧。皮肤因常年不见光而略显苍白,在绝对的黑暗中泛着极淡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微光。
这具身体,很弱。
没有三十六条天罡气脉的奔涌灵力,没有冰魄剑体的清冷月华,没有欢愉魔女的粉金魔力,更没有那些皮囊所携带的任何天赋与力量。
仅仅是炼气期最普通、最基础的男性肉身。
脆弱,平凡,甚至……有些丑陋。
苏轩伸出手,指尖拂过自己的胸膛、腹部、大腿。触感真实而粗糙——皮肤的纹理,肌肉的弹性,骨骼的轮廓,都如此清晰,却又如此……令人生厌。
“真是……不堪入目。”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绝对寂静的空间中泛起涟漪,却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这具肉身,是他一切掠夺、一切占有的起点,却也是他最厌恶的“原罪”。
太弱小了。
弱小到若非【蜕衣之刃】的天赋,他早已死在青木宗外门,死在那些平庸的争斗中,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弱小到……连他自己,都时常想抛弃这具躯壳,彻底沉溺于某一具完美的女性皮囊之中,永远不再回头。
但,不能。
这具肉身,是锚点。
是所有皮囊得以穿戴、所有记忆得以融合、所有力量得以调和的“原点”。
是“苏轩”这个存在最后的、不可剥离的根基。
“真是讽刺。”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扭曲而冰冷,“最丑陋的,却是最不可或缺的。”
他打了个响指。
黑暗,被点亮了。
不是光明驱散黑暗,而是黑暗本身开始“流动”、“凝聚”、“塑形”,化作一座看不见边际的、悬浮于虚空中的殿堂。
殿堂无墙无顶,只有无数道由纯粹黑暗勾勒出的线条,在空中交织、延展,勾勒出玄奥复杂的几何结构。
而在这些结构之间,悬浮着——
皮囊。
几十张绝美仙子。
她们静静悬浮在黑暗中,姿态各异,神情各异,却无一例外——
美得惊心动魄。
最前方,是最为耀眼的存在。
魔女幽婵。
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容颜在黑暗中仿佛自带光晕。桃花眼微阖,长睫如扇,眼尾天然上挑的弧度中凝固着一丝妖娆与嘲弄。红唇似笑非笑,仿佛随时会吐出酥媚入骨的情话。
她仅着轻薄如雾的黑纱,关键部位若隐若现。身姿慵懒地斜倚在无形的“空气”中,包裹着水晶丝袜的修长玉腿交叠,足尖微微勾起,涂着淡粉蔻丹的十根玉趾如同珍珠般圆润。
即便只是皮囊,那股深入骨髓的魅惑与欢愉堕落的气息,依旧如同有形的香氛,在黑暗中无声弥散。
苏胧月。
素白仙裙,流云广袖,银线绣着的月华暗纹在黑暗中流淌着微光。她静静站立,双手自然垂落,绝美的脸庞微微低垂,眼眸紧闭,长睫如蝶翼垂落。
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仿佛月宫仙子偶然降临凡间,下一刻便会化作月光消散。仙裙之下,那双被白色水晶丝袜包裹、直至膝上、在靴筒与裙摆间若隐若现的修长玉腿,在黑暗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朦胧曲线。
即便只是皮囊,那份属于月华剑体的纯净与圣洁,依旧凛然不可侵犯。
洛璃。
金色宫装长裙曳地,裙摆铺散如盛开的金莲。她端坐于无形的王座之上,脊背挺直,脖颈修长如天鹅,下颌微抬,眉眼间凝固着圣地仙子特有的清冷与高贵。
乌黑长发以一根简朴的冰簪绾起部分,其余如瀑垂落。凤眸微阖,唇角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仿佛随时会睁开眼,以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审判世间一切污秽。
宫装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与一抹雪白肌肤。裙摆下,一双穿着冰蓝色丝袜的玉腿若隐若现,足踝纤细,足弓优美。
圣洁,高贵,凛然不可亵渎。
这三张皮囊,如同三件被永恒定格的绝世艺术品,悬浮于藏品殿的最前方,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样致命的吸引力。
而在她们身后,是更多——
月灵儿,那张兼具男性锐利与女性柔美的绝美容颜,此刻眼尾微红,长睫沾泪,凝固着剥离时的痛苦与凄美。月白长裙破碎,露出其下被改造后完美无瑕的女性身躯,唯有最隐秘处那被符文封印的“特征”,暗示着这具皮囊曾经的阴阳同体。
冷璇,银发如雪,凤眸冰冷,黑色劲装勾勒出杀手特有的纤细与爆发力。她单膝跪地,一手按在地面,仿佛随时会暴起杀人。那张冷艳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纯粹的杀意与警惕。
梦绮罗,淡紫色流仙裙,眼角殷红美人痣,粉唇微张,眼神迷离中带着凄艳。她的身姿妖娆如蛇,仿佛正在翩翩起舞,天香媚骨的气息如同甜腻的毒药,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还有更多……
秀丽的青芷,中等宗门的普通弟子,偶遇的散修仙子,甚至一些连名字都未曾记住的、只因“美貌”而被看中的女子……
她们或站或坐,或卧或倚,神情或恐惧,或痛苦,或迷茫,或沉睡。
眉头紧锁的,仿佛在最后一刻仍在挣扎;
眼神空洞的,如同灵魂早已消散,只余空壳;
唇角含笑的,不知是嘲讽命运,还是沉浸在某种虚幻的愉悦中。
几十张绝美的女性皮囊,如同博物馆中最珍贵的展品,被精心“陈列”在这座黑暗殿堂之中。
她们生前,或是高高在上的圣地仙子,或是魅惑众生的魔女,或是天赋异禀的天骄,或是平凡却美丽的女子。
她们或许互相嫉妒,或许彼此敌视,或许根本素不相识。
但此刻——
她们都在这里。
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在这座唯有苏轩能够踏足的殿堂里,如同最珍贵的收藏品,静静悬浮,无声“争艳”。
而站在她们面前的,是苏轩。
赤裸,弱小,毫无灵力波动的男性肉身。
“呵……”
苏轩缓缓迈步,走向这片“藏品”之海。
赤足踏在虚无的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触感,只有心灵层面的、仿佛踩在命运弦线上的颤栗。
他首先走到魔女幽婵的皮囊前。
仰头,注视那张颠倒众生的脸。
即便只是皮囊,即便眼眸紧闭,苏轩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极致欢愉与堕落的魅惑力场。
这具皮囊,曾属于上古魔女,曾令无数修士沉沦,曾站在力量的顶端俯瞰众生。
而现在——
苏轩伸出手,指尖轻轻抚上魔女的脸颊。
触感冰凉,细腻,如上好的寒玉丝绸。指尖划过她微阖的眼睑,拂过挺翘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似笑非笑的唇瓣上。
柔软,微凉,仿佛真的会在他指尖下微微张开,吐出温热的气息。
“你生前,大概从未想过吧?”苏轩低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会有一个像我这般的男子,能够这样触摸你,占有你,将你变成……私人的收藏品。”
他指尖稍稍用力,按压那柔软的唇瓣。
“高高在上的魔女,被最瞧不起的男性肉身亵玩……这种感觉,如何?”
没有回应。
只有皮囊永恒的沉默,与黑暗中无声流淌的、属于欢愉魔女的魅惑气息。
苏轩收回手,走向苏胧月。
这位清冷如月的仙子,即便只是皮囊,依旧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孤高气质。
素白仙裙纤尘不染,银线月华流淌微光。她微微低垂的脸庞,如同在静思,又如同在默哀。
苏轩伸出手,这次不是抚摸脸颊。
而是轻轻撩起她仙裙的一角。
裙摆之下,白色水晶丝袜包裹的玉腿显露更多。丝袜极薄,近乎透明,完美勾勒出腿部每一寸惊心动魄的曲线——大腿的浑圆,膝盖的精致弧度,小腿的纤细匀称,足踝的玲珑精巧。
苏胧月,青木宗孤月峰真传,月华剑体,风华绝代的月宫仙子。
她生前,大概从未让任何男子如此靠近,更不用说触碰她的肌肤,撩起她的裙摆。
苏轩的指尖,轻轻落在丝袜包裹的膝盖上。
触感奇妙——丝袜的细腻顺滑,与之下肌肤的温润弹性,双重触感叠加,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在亵渎神圣的刺激感。
他缓缓向下滑动指尖,划过小腿优美的线条,最后停在足踝处。
玉足被白色云纹长靴包裹,只露出靴筒上方一小截被丝袜覆盖的肌肤。苏轩的指尖在那里轻轻摩挲,感受着丝袜边缘微微勒入肌肤的细微凹陷。
“苏师姐……”他轻声唤着这个称呼,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如果你还有意识,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呢?”
“大概……会想杀了我吧。”
他笑了笑,收回手,走向洛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