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庞博恍惚了。
可能老太太所表达的意思不够透彻,说白了就是,在他眼里,我和小贺与庞博不是一类人,也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话再说深一点,这已经算两个阶级了。
庞博自幼没有父爱,本应该撑起家庭的父亲却犹如人间蒸发一样的消失不见。
爷爷奶奶为了还债变卖家产,单单凭借着微薄的收入在支撑着这个家。而她担心的,也正是庞博每天跟我们在一起,一但再惹事了,说句不好听的,捅个大篓子,怎么办?
你李苏楠、李苏贺,你俩趁个好爹,能保住你俩,可我孙子呢?我孙子怎么办?我们老庞家要钱没钱、要势没势,谁又能保住我的孙子?
但凡你们哥俩是个好样的,哪怕不出去惹是生非我都不能反对你们在一起玩,可是你们哥俩…打架斗殴、惹事生非,小小年纪就学会抢钱了,我孙子跟你俩在一起玩,还不得吃枪子啊?
你们没经历过庞博家的遭遇,也体会不到老奶奶这种心情,我从来都不恨她阻挡我们哥们在一起玩,因为我能理解她…能理解一位失去儿子的母亲。
…她不能、也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孙子。
庞博回身看了看他奶奶,低着头,缓缓说道:“奶奶,楠哥和小贺对我挺好的,他俩…从来没坑过我、害过我,他们是我仅有的朋友,除了他们,没人愿意接纳我。”
老奶奶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小博啊,你还小,你不懂这个社会的复杂,你们现在在一起玩的好是因为你们还没有步入社会,将来你有工作了,人家还是公子哥,你觉得你们还能玩到一起去了吗?你需要考虑买房子、考虑结婚,人家什么都有人给准备,咱跟人家玩不到一起去,也不可能合得来,你身上,也没有能提供给人家的利益。”
庞博摇了摇头,用他稚嫩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我到今天都铭记在心的话。
“朋友就是朋友,哥们就是哥们,我们之间从来不掺杂利益,以前不会、今天不会、以后更不会。”
说完,庞博抬头看着老奶奶,笑着说了一句:“我走了奶奶,晚上给我留门。”
看着自己孙子远去的背影,老奶奶长叹一声,因为他从这个少年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儿子的影子。
庞博跟他父亲太像了,不只是长得像,脾气、秉性,几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点现实的吧,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站在庞博奶奶的角度来看,我和小贺如果惹事了,后面有我们各自的父亲来收拾烂摊子,他们大可以想尽一切办法保全自己的儿子,哪怕是金山银山他们也会尽力去做。
但如果你是小贺的奶奶呢?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儿子,如果我的孙子和你们再惹下大祸,又有谁能保全我的孙子呢?你们不上学也不必担心工作、温饱,可我的家庭不行,我的家庭现状不支持我的孙子和你们一样玩物丧志。
这叫现实,这也叫社会,但这个也叫生活差距,我们的家庭不一样、出身不一样,也就导致了家里态度的不同。
他跟罗振东还不一样,同样是没父爱,好歹罗振东能看见自己的父亲,只不过罗振东属于没人管,沾点野孩子,我估计罗振东就算真的把天捅破了,也不会有人管他。
片哥关承宇更不一样,他属于标准的中式家庭,父母都是上班族,有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人家父母和我们的父母从小就是朋友,根本没有自卑或者巴结谁的意思。
有时候我感觉我这五个人的小团体,只有片哥家里是正常的,其余都不正常。比如我,我属于当地地头蛇的儿子、小贺属于黑二代、庞博属于父母离异的逃犯儿子、罗振东也属于父母离异的赌棍儿子。
你这么一看,片哥家里父慈母爱的...
今天不上学,我们几个凑齐了以后,小贺叼着一根烟问道:“一会吃点啥啊?”
他们几个都没说话,我看了看他们,问了一句:“你们几个想吃啥?有没有意见?”
片哥摇头说道:“我没啥意见,顿顿都是你俩请,这都够不好意思的了。”
我嬉笑着说道:“谁拿不一样,赶紧的,东子?小博?你俩呢?有没有啥意见?”
他俩一个劲的摇头,看着他们不好意思的模样,我指着远处的烤肉店说道:“那咱就吃点烤肉吧,挺长时间没去了。”
说句实在的,这烤肉店自从我财路断了以后就再没去过,那是真吃不起啊。
我们几个到了以后,老板走过来笑着问道:“这不李大少和李二少吗?你们哥俩可有日子没来了。”
小贺压根没搭理他,小贺正经挺狂个人,一般人他都不搭理,你跟他说话时候,他要是看不上你,那就跟没听着一样。
我倒是跟他截然相反,路边过条狗我都能跟着唠两句,都哥们。
“你家太鸡巴贵了,我们哥几个吃不起了,这不,凑钱来的,回头结账记着给我们哥几个打打折。”
老板一脸奸笑着说道:“竟开玩笑,李大少能差钱吗?赶紧里面请吧。”
“差钱,咋不差呢,一会你再送俩免费的菜,要不我们哥几个吃不饱。”
论斗嘴,我还真就没服过谁。
坐下以后,我们几个拿着菜单这顿点,那真是一点没搂着,但这时候我们还没有喝酒的呢,都是喝饮料。
这老板也还真就送了两个菜,但是这老灯挺他妈抠门的,送个拍黄瓜和凉拌西红柿。
烧烤店内,我们哥几个大快朵颐,那时的我们脑子里只有当下,只有快乐…
殊不知正是这简单的一幕,竟成了日后我们哥几个遥不可及的梦。
到结账时候,我叼着烟走到吧台问道:“多钱啊老板?”
“呦,吃好了李大少?一共三百零七,你就给三百得了。”
我看着他,问道:“就给我抹七块钱啊?”
这老板呲着大白牙说道:“这不还送俩菜呢么。”
罗振东走过来说的:“不是,爷们你能再抠点么?这俩菜成本有十块钱没?”
“你不知道孩子,我这西红柿属于西伯利亚过来的,黄瓜是非洲来的旱黄瓜,都进口货。”
我摆了摆手说道:“快他妈拉倒吧,吃你俩凉菜还吃出来国际贸易了,打个折,赶紧的,我告诉你奥,你要是不打折,我可就要跑了。”
这老板尴尬一笑,说道:“那就…打个九八折吧。”
我抬头问道:“合着一百块钱少收两块就叫打折了呗?”
“小本生意,大少体谅体谅。”
我揉了揉鼻子掏出来三百块钱说道:“那你别打了,你这折扣太他妈大了,我怕你再赔了。”
“还得是大少!哈哈哈。”
反手我就来了一句:“那我们哥几个一人喝你瓶可乐…不犯毛病吧?”
“…呃…”
就在他还在愣神的时候,小贺拽过来可乐的塑料包装就开始掏,一边掏一边说:“来来来,排队。”
换以前,我根本不可能跟他废这么多话,而且很有可能他管我要三百零七,我给他三百一,告诉他不用找了。
这不穷过么!
穷怕了!
不曾清贫难成人,不受打击总天真。这句话我真的,感触太深了。
走出烤肉店的门,小贺喝着可乐说道:“走吧,去网吧玩会去。”
“走走走!我地下城马上转职了。”
小时候的网吧对于我们几个来说,消费特别便宜,那时候黑网吧,才两块钱一个小时。哪像现在这帮王八犊子啊?八块钱一小时,十块钱一小时,你想整死谁奥?!
一直玩到半夜我们才会商量着回家,我清晰的记得,我小时候的夜晚,特别的明亮,能见度特别高。
伴随着一路的欢声笑语,我和小贺挨个把他们送回家,最后才是我俩结伴回家。
由于我俩家住在一栋楼,而我家只有我自己住,所以有时候回来晚了,他就干脆不回家了,住我这。
我俩进屋以后往客厅一坐,小烟点上了…
必须无限模仿我们的父辈回家时的状态。我掏出兜里剩下的钱,一把扔在了茶几上。
小贺一瞅,问道:“我操?!就剩这点了?!”
我看了看钱说道:“这逼玩意也太不扛花了。”
两万块钱递给我俩,拢共没有一个月,剩三千多了,但是烟可剩了不少,起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为了烟发愁。
小贺叹了一口气,夹着烟说道:“本来合计能潇洒一阵的,这回可倒好,马上就要把我打回原形了,我踏马火麒麟还没充呢!”
我揉了揉鼻子说道:“花没了再研究吧,明儿先给你火麒麟冲上。”
火麒麟,当时游戏里的一把枪,我记着首发688,后来就是888,正经挺贵。
但是我得吐槽一句奥,八百八十八,我去国外恨不得都能买吧真家伙了!你在一个游戏里卖这个价格,你多少沾点不仗义了。
之前一写到我的时候,你们就在底下打字,说我又出来挨揍了,都要给我整自闭了,那我就不能牛逼一把?请弟兄们出去吃个饭、上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