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艘神霄剑舟,凯旋大胜而归!
神霄宗门又恢复了平静模样!
玄青月并没有离开神霄道宗!
上官奇身死之后,九州天下虽然足够庞大广阔,但玄青月已经无处可以安身!
拥有绝世身材容貌,天仙剑修的女人,曾经的邪月幻宗骄傲大女主,这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恶意与歹毒之心,在贪图玄青月!
命运多舛的可怜女人,前半生为至高九宗之绝世大女主,后半生与上官奇,与神霄道宗,恩怨纠葛,爱恨痴缠,跌宕起伏!
时也命也,奈若何兮!
姜昭点头同意,前任神霄道宗掌教上官奇之墓,安葬于吴小白苏红袖坟墓之旁。
玄青月无视一切白眼蔑视,平静自搭草庐,成为了上官奇的守墓人!成为了神霄道宗八百里山川之中,一个未亡人!
草庐搭好的那天,玄青月坐在上官奇坟前,从袖中摸出一壶酒。
那是上官奇生前最爱喝的酒,玄青月求了神霄门人三天,才得来一坛。
玄青月给自己倒了一碗,给上官奇坟前倒了一碗。
“你让我活,我活了。”
“你让我走,我没走。”
“你满意了?”
没有人回答玄青月。
风吹过坟头的草,草动了动,像在摇头,又像在点头。
风不知道答案,草不知道答案,玄青月更不知道答案,上官奇也不可能给出答案!
真正的答案是没有答案,一切已经如此!
玄青月甚至都不是上官奇的正式道侣,玄青月只是上官奇临死前,唯一挂念的人。
但恰恰是这份挂念,让玄青月成了未亡人,一个没有被明媒正娶、没有名分、却比任何人都更像上官遗孀的女人。
她守的不是墓,是上官奇临死前那句给青月一条生路的回响,上官奇用自己的死,给玄青月换了一条生路,她选择用余生守着他的坟,这不是浪漫,这是认命。
如今的玄青月,只是是一个活在神霄道宗八百里山川里的孤魂野鬼,不属于任何地方。
玄青月守墓,是因为她无处可去。玄青月留下,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任何人的白眼。
玄青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姜昭没有阻拦,既然活着,那就活着吧!
安静清修的神霄道宗,井然有序的至高九宗,太平安乐的九州天下,有姜昭镇着,一切欣欣向荣,就是蛮荒圣殿的妖魔修士,都不敢轻易走出千里蛮荒。
好像一切恢复了曾经模样!
也只是好像……
只是,吴小白和苏红袖的坟旁,多了一座新坟。坟前多了一个草庐。草庐前多了一个不说话的女人。
只是,上官霄的腰间,多了一把剑,那把剑,曾经是他父亲的剑,曾杀了他父亲的剑!
只是,姜昭坐在神霄居的棋盘前,落子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些,但依然眉头紧锁,依然举棋不定。
神霄居内,棋下到一半,姜昭捏着一枚黑子,久久不落。
姜昭突然想起,这一手,上官奇也曾走过,就是神霄居这个位置,那个时候还是草庐,那还是很多年前!
上官奇坐在姜昭对面,手里转着白子,漫不经心地说,“这一手叫困龙,专门困你这种一意孤行的家伙。”
姜昭仔细的在想,当时自己怎么回应来着?
姜昭已经忘了!
姜昭捏着黑子,盯着棋盘,很久很久。
然后,姜昭把黑子放回了棋盒。
不下了……
下不下去了……
心烦意乱!
让姜昭心烦意乱的不是想起了上官奇,而是,姜昭连自己当年怎么回应的棋子都忘了,难道很久了吗?久到记忆都已经开始模糊了。
姜昭决定走走,这漫无目的一走,便走到了朝气磅礴的朝露峰。
姜昭站住了……
上官霄已经成为了朝露峰的见习长老,教导年轻孩子们练剑,那是起手式,和上官奇一模一样。左脚前踏,剑尖微垂,手腕内扣!
这是太玄剑典第三式的起手,上官奇用了几百年,上官霄只学了六个月,但是竟然一模一样。
姜昭站在暗处,看了很久。
楚念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姜昭身边,轻声说,“他练得很苦,每天晚上都练到后半夜。”
姜昭沉默……
楚念念又说,“他从不在人前练这一式,今天……大概是不知道你在。”
姜昭依旧沉默……
姜昭转身走了!
“有长老已经提起过,要杀了上官霄,以安神霄门人之心!”
姜昭走出去很远,忽然顿住脚步,楚念念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由他练吧!”
听不清。
上官霄在偷偷练他爹的剑,而姜昭在偷偷看他练。
姜昭继续漫不经心的走,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坟墓与草庐!
玄青月守墓,姜昭从不去看。但今天,也不知怎的,姜昭莫名其妙来到了这里。
姜昭来到这片坟地,看见玄青月坐在草庐前,面前摆着两碗酒。
一碗放在上官奇坟前。
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但玄青月不喝,只是坐着,看着自己身前那碗酒。
风吹过来,酒面上好像起了涟漪,隐隐可以闻到酒香。
玄青月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坟里的人听,“你说他会来看你吗?”
没有人回答!
“我猜他不敢来!”
玄青月端起自己那碗酒,一口饮尽。
“他怕看见我,更怕看不见我。”
远处,姜昭站在树后的阴影中,一动不动,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儿,姜昭转身走了!
姜昭的脚步很轻,轻到连一片叶子都没踩碎,但姜昭走得很慢,仿佛拖着一座山在前行。
上官奇死前遗言,要姜昭给青月一条生路,所以,姜昭没杀玄青月,但姜昭恶毒的不让玄青月收尸。
后来呢?
上官奇的墓,是姜昭下令修的,修在吴小白和苏红袖旁边,是姜昭亲自定的位置。
玄青月的草庐,也是姜昭默许的,但姜昭从来没有去过上官奇那座坟墓,今天还是第一次,想看!却半途而废!
前几天,楚念念问姜昭,“要不要去看看?”
姜昭正在举棋落子,头都没抬,只有冷冰冰一声,“不去。”
楚念念没有再提此事!
过了很久之后,姜昭落下了手中棋子,突然说道,“他死的时候,血溅了我一脸。”
楚念念看着姜昭,灵动的双眸,尽是不解。
“热的?”
“什么?”
“他的血,比我想象的,滚烫多了。”
姜昭继续下棋,再也没有提这件事。
再落一子,敲击声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