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没做什么坏事,老爷砍你脚做什么?”王老头瞪了儿子王大志一眼,“老爷行事是有规矩的,只要咱们是去报信救人,老爷只会赏,不会罚!”
王大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道:“爹,您是没看见,他杀起人来那叫一个狠!赵伟赵义那两家子,活活被打成肉泥……我能不怕吗?”
看爷俩一个比一个怂,王家老婆子把搅动骨汤的棍子一扔,站起身道:“行了,你们爷俩就这点出息!我去说!你们看着锅,别把汤熬干了!”
王大志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拍马屁道:“娘,还是您胆大!您是咱们家的定海神针!”
王老头也连忙道:“对对对,老婆子,你出面最好!你是妇道人家,又上了年纪,老爷总不会对你动粗。咱们家能不能翻个身,就全指望你了!”
王婆子心里其实也打鼓。但她比丈夫和儿子看得明白些。赵砚之所以当初要砍他们父子手脚,是因为他们欺负吴月英母子太过分。如果他们真的犯了必死的罪,恐怕早就没命活到现在了。这次是去报信,说不定真能讨点好处。
事不宜迟,王婆子不敢耽搁,用破布擦了擦手,就急匆匆朝赵家大院跑去。不过,她还没靠近大门,就被门口全副武装的守卫拦住了。
“站住!哪来的乞丐婆子?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快走开!”守卫厉声喝道,手按在了刀柄上。
王婆子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兵爷,兵爷别赶我!我……我不是乞丐,我是吴月英……吴姨娘以前在王家时的婆婆!我……我是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才斗胆来求见老爷的!”
其中一个守卫似乎认出了她,皱了皱眉:“你是……王家的?”
“对对对,是我,王家婶子!”王婆子连忙点头哈腰,“这位兵爷,真是出大事了!我儿子刚才看见马大柱,还有李家的李婆子和她那个胖孙子李二牛,三个人,在镇子西边那条死胡同里,把……把郑春梅郑管事给绑走了!不知道要干什么坏事!”
守卫脸色一变。郑春梅是内宅有头脸的管事,深得几位夫人信任,更与老爷关系匪浅,这要是出了事……“你确定?在哪儿绑的?绑去哪儿了?”
“确定!千真万确!就在西边老刘头家那条死胡同!我看见他们……不,我儿子看见他们,把郑管事扛进老刘头家那个还没拆的破屋子里去了!”王婆子连忙指了方向。
事关重大,守卫不敢怠慢:“你在这里等着,不许乱跑!我马上去禀报!”说完,对另一个守卫使了个眼色,自己快步跑进院子通报。
......
与此同时,镇子西边,那间废弃的、等待拆除的破旧老屋内。
赵家内院扩建,涵盖了原来的小山村,但很多破旧老屋并未一次性全部拆除,而是分批进行。后来涌入大量人口,建设队优先保障新来者的安置,所以这片区域暂时搁置,只有少数几间特别破败的无人居住。此处位于内院边缘,平时少有人来,巡逻队巡逻虽勤,但谁会特意检查一间待拆的破屋?
“快,把她放下,放那边草堆上!”李婆子指挥道。
马大柱将嘴里塞着破布、双手被反绑的郑春梅放倒在角落的干草堆上,喘着气道:“春梅,你也别怪我,这都是你逼的。你要是乖乖听话,何至于此?”
郑春梅被放下,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眼前的三人,充满了愤怒、恐惧和深深的悲哀。
“春梅,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愿不愿意回来,或者,愿不愿意照拂李家?”李婆子蹲下身,看着郑春梅,“我知道你现在是赵家的人,伺候着贵人。你不回来也行,但吃的喝的,还有你每个月的月钱,得拿回来供养我们一家子!只要你答应,我马上给你松绑,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郑春梅想也不想,拼命摇头,眼神决绝。赵砚最讨厌的就是李有田母子,她要是敢拿赵家的东西贴补他们,别说赵砚会厌恶她,恐怕连她现在的差事和体面都保不住。更何况,她对这家人早已恩断义绝。
“好!好!好你个郑春梅!敬酒不吃吃罚酒!”李婆子见郑春梅如此坚决,也是恼羞成怒,脸上的褶子都扭曲起来,“既然你铁了心要当赵家的狗,那就别怪我心狠!大柱,你不是一直惦记她吗?今天,你就把她给办了!我倒要看看,你成了残花败柳,赵老抠还要不要你!”
听到这话,郑春梅吓得魂飞魄散,身体猛地弓起,拼命挣扎,即使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她也感觉不到疼,只想挣脱。
“二牛,快过来帮你马大叔按住你娘!别让她乱动!”李婆子年纪大了,力气不济,按不住拼命挣扎的郑春梅。
李二牛应了一声,他那肥胖的身体直接压在了郑春梅身上,几乎让她窒息。他压着郑春梅,嘴里还说着混账话:“娘,这都是你自找的!放着亲生儿子不要,非要去给赵老抠当暖床的,你说你是不是犯贱?你要是乖乖回来,把我爹伺候好,把我们家照顾好,哪有今天这事儿?”
郑春梅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泪水夺眶而出,心里一片冰凉。这真的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帮着外人欺辱亲娘,畜生都做不出这种事!她此刻真是万念俱灰,只恨自己当初为何要生下这个孽障!
“大柱,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动手啊!”李婆子见马大柱还在旁边搓着手,有些犹豫,不耐烦地催促道。
马大柱看了一眼被堵着嘴、泪流满面的郑春梅,又看了一眼压在她身上的李二牛,有些尴尬地指了指李二牛:“这……当着孩子的面,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速战速决!等生米煮成熟饭,我看她还怎么在赵家待下去!”李婆子冷笑道,“真以为攀上高枝就是凤凰了?我告诉你,麻雀就是麻雀,就算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你这辈子,注定是李家的媳妇,是给我儿子暖被窝、给我养老送终的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催促马大柱:“马大柱,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传宗接代吗?机会就在眼前!只要让她怀上你的种,到时候她为了名声和孩子,还不得乖乖听话?快点的!”
李二牛也扭头,满不在乎地对马大柱道:“马大叔,你就当我不存在,要不我闭上眼睛?”
马大柱听到这话,心里暗骂一句“小畜生”,但更让他心慌的是另一件事。他支吾道:“那个……大娘,二牛,你们先等等,我……我去旁边准备一下,有点紧张……”
说着,他也不等李婆子同意,快步走到破屋另一个角落,背对着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准备”。他急得额头冒汗,心里不断祈祷:“祖宗诶,争口气啊!关键时候可不能掉链子!这可是郑春梅啊,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然而,事与愿违。他越是着急,越是紧张,那玩意儿就越是不听使唤,不仅毫无起色,反而有缩回去的趋势。马大柱急得满头大汗,又是回忆,又是刺激,却依旧软趴趴的,毫无反应。
“大柱!你到底行不行啊?磨磨蹭蹭的,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都得完蛋!”李婆子等得不耐烦了,低声骂道。
马大柱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就快好了,就快好了!再等等!”
李婆子越想越不对劲,这马大柱平时在村里就不是个安分的,偷看寡妇洗澡的事都干过,怎么真到眼前反而扭捏起来了?她悄悄挪动脚步,朝马大柱那边探过头去,想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一看,李婆子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你……你……马大柱,你……你居然是个天阉?!”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村里那些男人什么德行,她心里门清。可就没见过马大柱这样的!难怪他这么多年一直打光棍,难怪他刚才扭扭捏捏!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马大柱正全神贯注地跟自己“兄弟”较劲,冷不防被人偷看,还一语道破天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提上裤子,恼羞成怒地低吼道:“你……你胡说什么!谁是天阉?老子不是!”
“不是?不是你怎么……”李婆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马大柱,手指都在发抖,“你……你早说你不行啊!害得老婆子我白忙活一场,还担了这么大风险!你个废物!”
马大柱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不行”、“废物”,这简直戳中了他的死穴。他隐藏了几十年的秘密,竟然被这老虔婆一眼看穿,还当众叫破,顿时又羞又怒,脸涨成了猪肝色,恶向胆边生:“老不死的,你胡说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李婆子也是气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我的老天爷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碰上个废物点心!白白糟蹋了这么好的机会!郑春梅这贱人就在眼前,你都办不了,你还算个男人吗?”
李二牛也傻眼了,他再蠢也明白“天阉”是什么意思,顿时也急了:“马大叔,你……你真的不行啊?那……那咱们不是白绑了?”
郑春梅本来已经心灰意冷,只求速死,听到这边的动静,尤其是李婆子那一声“天阉”,她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诞至极的感觉,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只是这眼泪里,除了悲哀,似乎又多了一丝嘲讽。她这到底是什么命啊?竟然被这么一群废物点心给绑了,还差点被……
马大柱被两人接连质疑,尤其看到郑春梅那仿佛带着嘲讽的眼神,更是恼羞成怒到极点。他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他马大柱在赵镇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我行!谁说我不行!”马大柱梗着脖子,红着眼睛低吼,“我就是……就是太紧张了!缓缓就好!”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想:可能是太紧张了,又背着人。或许……或许看看郑春梅就有感觉了?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对李婆子道:“大娘,我……我感觉差不多了!你,你过来,帮我把她……把她衣服……” 他终究没好意思说全,但意思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