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华虽然害怕，但到底在首长办公室，谅在这位指挥官也不敢把他怎么样，梗着脖子继续道，“我又没说错！”
他把自己那条受伤的胳膊往蒋召面前伸了伸，咬死不松口，“我不管，今天赵言对我动手这回事，你们军队里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就继续写举报信，告到上层领导，就不信你们不管！”
此话一出，汪震脸色也不悦，面前这个年轻人话里话外的威胁，他不是没听出来，他本想息事宁人的，奈何对方一点情面都不给。
汪震脸色阴沉下来，语调冷漠道，“张同志，我给你介绍下，面前这位是蒋指挥，这件事按照程序来也是先归他处理，只是今天巧了，蒋指挥下班，你们找上了我，现在竟然人来了，我就不插手了。”
汪震顺手拿上书桌上的军帽，对蒋召道，“我一把年纪要下班了，这事该你处理，就好好处理，我相信你肯定能还给张华同志一个公道。”
汪震说完，再没有停留，直接往门口走。
张华急了，“唉，你怎么走了，这事他能处理好吗？”
门关上，堵住了张华的声音。
楼下，周瑶迎面碰到了哭着出来的赵言，她心里咯噔一声，急忙迎上前。
“赵言，你这是……”
赵言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闷声道，“没事。”
不像没事的样子。
一旁还有小吴，周瑶猜她不想让外人看到狼狈的样子。
她上前挽上赵言的胳膊，安慰道，“赵言，先去我家吧，今天蒋召做了炸藕丸子，估计你还没吃过，到我家去尝尝。”
赵言知道周瑶这是在给她找台阶，她现在的情绪很乱，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狼狈样子。
赵言点头。
小吴很有眼力见地对二人道，“那你们先回，我在这里等指挥官。”
周瑶带赵言回家，还特意绕小路走。
周围没人，赵言再也忍不住，对着周瑶嚎啕大哭，“阿瑶，我的心思全白费了，我辛苦这么多年才走到这个位置，被张华那个贱人全毁了！”
周瑶吓了一跳，搂着人哄，帮忙擦眼泪。
“你先别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赵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平静了一会儿，这才把事情缘由告诉周瑶。
“张华那个贱人，咬死我动手打了人，让首长把我开除，我气不过骂了他几句，首长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给他道歉！”赵言提起这些，眼泪又忍不住流，胸膛气得剧烈起伏。
“你都没看到那个贱人多得意，我怎么可能跟他道歉，明明就是他先犯贱来找我的，活该挨打，我现在后悔死了，早知道因为这种破事让我工作也没有，我当时就该动手重一点，直接把他打残！”
赵言又气又后悔。
周瑶也是第一次见赵言失控成这个样子，平日里，赵言冷静自持，泰山崩于面前都能不动声色，跟蒋召有得一拼。
可见这件事对她来说，打击真的很大。
她安慰赵言：“你那时候说的都是气话，做不得数的，我们都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不会因为此事丢了工作。”
“首长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时也许是出于无奈，或者是出于其他原因才让你道歉，但首长绝对认可你的工作能力。”
赵言忽然抹了把眼泪，蹲下身来，闷声道，“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周瑶跟她一起蹲下，安慰道，“也不算是冲动吧，张华那种男人，要是我，我也来气，出于任何理由我都不会跟他道歉。”
赵言抬头看她，感觉遇到了知音。
“走吧，别哭了，去我家，尝尝蒋指挥做的炸藕丸子。”周瑶拉她起来。
瞧见她衣服上沾的草屑，周瑶帮她拍掉，笑她，“你把工作看得太重了，估计跟男人分手你都不会哭这么伤心。”
赵言也笑，笑完之后，深深叹了口气，“阿瑶，等你以后正式工作了，你就会明白，女生想要在职场立足，要付出成倍的努力才能站稳脚跟。”
“我把工作看得这么重，是因为我付出了我的全部心血，所以不甘心。”
周瑶带赵言回家时，两个孩子正在饭桌吃饭，朱嘉怡也来了，正训斥女儿。
“汪灿，我再给你说一遍，再挑食你就不要吃了，就是惯的，这不吃那不吃，饿你两顿狗屎都吃！”
汪灿小嘴一撇，就要落泪，余光瞧见周瑶了，委屈地喊了声，“姨姨，妈妈凶我呜呜——”
周瑶立刻就心疼了，上前抱着汪灿哄，“挑食确实不好，挑食长不高的，你看立立哥都不挑食，到时候立立哥就能长高，你要变成一个小矮子吗？”
汪灿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周瑶让喊保姆加份碗筷，朱嘉怡这才看到赵言。
几人都见过，也不算陌生人，就是赵言工作比较忙，不经常见面。
朱嘉怡起身给她让位置，“赵言，来坐这里，怎么今天有空来了？”
说完，朱嘉怡又朝两个小豆丁道，“给姨姨打招呼。”
两个小豆丁乖巧道，“姨姨，晚上好。”
赵言看着两个眼睛亮晶晶的小孩，扬起一个笑，“宝宝们晚上好。”
保姆把新碗筷放到了朱嘉怡旁边的位置，赵言落座。
朱嘉怡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一眼扫到了赵言通红的眼眶，当即一筷子拍到桌子上，震得碗筷都在动。
“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弄不死他！”
朱嘉怡性子很直，虽然跟赵言的关系比不上周瑶，但她知道，赵言帮了周瑶很多，这种关系之下，她下意识就把赵言纳入了自己的阵营。
有人敢欺负她朋友，那是万万不行的！
赵言眼眶红得更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胸口萦绕着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
她在家听多了父亲的训斥，知道背后没有人为她撑腰，所以一路咬牙长大，性格冷淡。
但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不算太熟的女生这样维护，朱嘉怡甚至都没问发生了什么，就如此笃定地站在她这一边，问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要帮她撑腰的样子。
她只觉得胸口酸酸涨涨的，她试图压抑住自己的心情，但对上朱嘉怡关心的眼睛，仿佛所有的委屈瞬间被打开，哭得不能自已。
她想，原来女生之间的友谊是在一瞬间产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