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鬼一方的人在医院大范围对普通人身体动手脚，同时医院还有替身鬼……”
他现在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以换个思路。
当时思来想去选中的那扇窗，在自己之前就有一个白大褂同样盯上。
原本他不是特别在意的，然而知道冯义存在后，那个被喊作茵茵的小孩口中几句话反复回响在云放脑海。
“上次有个人也站在这里往上面看，他说他是医生，叔叔你不是吗？”
“喜欢安静，为什么不做手术？”
窗，就像设置的陷阱一般。手术，或许有关「拼接」。那个小孩应该也受到冯义序列的影响，思维里认为一切东西都可以通过手术实现。
人体某个地方出现异常，医生，手术，窗，拼接。全都能串起来——以冯义为核心。
正常情况下，自己一定会通过灵异力与序列破入文小宁所在病室，因为那扇窗位于没什么看守且监控低矮的楼面。
但这扇窗早就被冯义盯上，其本身究竟被做了什么手脚云放不得而知。
所幸众生书能检测碰触者的序列，否则他现在还会继续傻傻地完成破窗，并且觉得医院有两种鬼，一种是替身至亲，一种有关拼接。
现在这两种隐隐全指向同一个人，既是序列者，也是豢养者。
这已经不是自己可以处理的了，原本想通过救出文小宁更多的研究替身鬼特性以对标自己人间蒸发的父母，现在不得不放弃这条路径。
状态自然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再度掏出手机，输入三个数字。
酝酿两秒情绪后，他见四下无人，急促恐慌出声：
“喂？警，警察同志，我……我好像遇鬼了！”
烛龙是可以通过报警去联络的。
前提是，这一事件要与灵异扯上联系。
警局内接线员满头雾水地记录下云放所说之事后按流程进行上报。尽管依旧按规定程序在处理，但内心里，他觉得这事太扯了。
“你是说，电话对面不肯透露姓名，自称普通高中生，说自己身体被……淮安精神病院的鬼动了手脚？扬言很多人都这样被动了手脚，有鬼要杀他们？”
一番交流下来，警局众人沉默无声。
难怪是精神病院，怕不是里面哪个病人跑出来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鬼？”
忽然，一道严肃声音传来，门外走进一个看上去满脸沧桑的中年警察。
“李局长！”
接线员一惊，没想到副局会对鬼这个话题感兴趣，把刚刚接到的电话内容告知给李峥阳。
李峥阳身上灰衬衫洗的发白，用布满茧子的手拿起记录单，摩挲着，目光幽深。
“嗯，我知道了。这件事不用管，上次开会已经强调过，有明显与常理不吻合事件发生不需要走流程，直接上报给我。”
“可是局长，这个人说的话不像有异常，异常的更像他自己……”
接线员硬着头皮想解释什么，不过看到李峥阳严肃的面容，嘴皮抽动着最终没有继续说。
“……抱歉局长，下次我会第一时间上报。”
“辛苦了。”
李峥阳径直离开，保持着面上的冷峻直到回到办公室。
关门刹那，他紧绷神情立即松弛下去，神情有些疲惫，拖着沉重身体坐在办公椅上。
眼前的记录单的字黑白分明。
良久，他的手指摁向桌上座机，输入几个数字。
“嘟……嘟……”
“c区1组，接到灵异事件汇报，烦请探测南临市淮安精神病院。详细资料稍后发送。”
“哔。”
通话很短暂，李峥阳接着将记录单转文字整理后发到一个空白名称账号，随后疲累地瘫坐着。
他今天跑前跑后，此时终于得了一分空闲。
不过没几秒，那漆黑座机铃响，他立即坐正将听筒拿起。
“没有灵异气息，不予处理。”
李峥阳正打算挂电话时对面又传来声音，“……有一名在南临附近的成员出于个人考虑主动要求去亲身调查，预计一小时后到警局报道，烦请同志配合。”
“没问题，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李峥阳明显表现出不解。
这样莫名其妙的灵异报案其实警局最近处理了不少，90%都是假案，无灵异气息。
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要处理这件事。
话又说回来，李峥阳到现在还不是很能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视线落在桌上一个相框，有着淡淡黑眼圈的无神双目似乎带上些许湿润。
相片里一个少年笑得恣意，背景似乎是校门口。他双手张开，作出拥抱的姿势。
“小宇……”
嘶哑声音微微哽咽，李峥阳随手抹了抹眼角，感觉身体愈加沉重。
他其实有点羡慕王煜然等最初那晚死者的父母。
整个南临二中的死者，只有这三个孩子的尸体被发现，其他全都人间蒸发。因为在那晚之后，二中序列者被安排了彻底的尸体处理任务，且发放许多销毁道具给他们。
域里的尸体也随着鬼强行结束域而被悉数毁灭。
自己儿子是几时死去的，又经历了什么？李峥阳不清楚。
虽然这样的羡慕不合时宜，可他很久没见到儿子了，包括孩子最后一面。
本想着下次假期一定要一家人团聚，不曾想世界真相会这样血淋淋地在自己面前揭开。
参加那场由神秘高层主导的会议之前，他没想到世界竟然存在恐怖的厉鬼，也没想到自己负责的辖区内，就有一只屠戮数千人的鬼。
而自己孩子也在被屠戮的名单之内。
现在还不能向大众公布消息，他们都被下了封口令，竭力压制着这场风暴。
李峥阳没有亲身经历过灵异事件，也没有见识过序列的力量。
作为一个没有超自然力量的普通人，处在副局位置上，他能做的就是想尽方法协助烛龙去处理灵异事件。
“烛龙啊……请，驱散灰雾吧。”
他低低呢喃，似祈祷，似祝愿。
日安不到，烛龙何照？
这句话现在更像无数知情普通人内心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