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在千里之外的莫语端着咖啡的手微顿。她正思索着关于新生序列的事，心念一动，脑海里230这个数字被修改为231。
不仅是她，所有主动选择回忆起序列榜单的烛龙成员皆会如此。
这本书似乎与烛龙成员思维建立了某些联系，不过为了防止影响一些正处于危机状态的成员，这个联系被加工了一番。
“看来脑袋要晕一会儿了。”
放下咖啡，莫语无奈笑笑，视线投向遥远二中方向。
语气询问，又似随口低语，“你又会……爬到多高的位置呢。”
半晌，当因记忆修补而昏沉的思维终于抽离出水潭，莫语这才梳理起新的序列榜单。
新生序列，这次有四个。
序列排名53，「锁玲珑」
序列排名74，「写意」
序列排名99，「借运」
以及……序列排名51，「化剑」。
“一下子给我影丝整到八十名开外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稍加感叹后，莫语饮啜一口余温尚存的咖啡，不知思考着什么，没有再说话。
她不知道的是，「化剑」的排名让天枢纠结了许久，那原本就花白稀疏的头发貌似又不翼而飞了些许。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已经定好三份资料结论的天枢拿起第四份，一眼便看到熟悉的名字。
云放。
他依稀记得，当时b4小队呈交的报告里提到这个人名，其疑似觉醒序列且伴随剑鸣。
“经全程评估，此子序列与剑有关，似乎能将一切造型合适的物品作剑使用。灵异力含蓄温润，最锋锐之物为使用序列时自身，运剑如化长虹。作为觉醒不久的序列者能力已经到达可观地步，掌握度开发度不错，不排除因为序列能力本身起点高。”
看过录像里那高中生模样的男生与异变出租屋搏杀后，天枢沉吟片刻。
拉回重新看了一下鬼自爆的画面，似乎饶有兴味，后又略加遗憾。这样快的自爆无法更多获取云放序列信息。
如果是其他人，天枢会选择使用「灵感」去窥探其能力的完整性，然而云放不行。
早在最开始二中事件结束他就试过查看那道剑鸣来源，却因为其命途不可知而失败。
“倒是有点意思。”
考虑到什么，原本将要落在九十多位的笔一转，于前一页五十一位处落下。
虽然考量许久，可此时落笔显得十分随性，反复横跳。不过寻常浑浊的眸子此刻清亮，不像在胡乱撰写。
古朴的书被重重合上，内里文字有一些躁动，在合上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彼此拥挤起来。
尤其是新生序列之下的文字迫不及待往上挤，带着一股不服气的气势，却屡屡失败。
锁玲珑也在试图往上爬，隐隐有挤掉上一位的趋势，不过终究逊色一分。
唯有化剑两个字平平淡淡的待在纸上，看上去无比佛系。下方序列却战战兢兢，全然没有冒头打算。
没一会儿，整本书恢复平静，榜单总算是再度定下。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页的序列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全部被墨渍晕染，名字看不真切。
“大人，识千在入域后仅仅传递一次讯息就杳无音信，我们是否要……”
想到什么，江言词出声提醒。
天枢摇摇头，“没事。归来者规模现在恰到好处，你觉得，用这个作火种试炼怎么样？”
他语气似是询问，却又像只是随口一提。
江言词一惊，不清楚眼前老者内心究竟如何打算，下意识前倾些许。
“太危险了。归来者一定会在火种成长之前就被解决，无论是让新生火种去现在的域还是让归来者继续发展，都不可取。”
可转而又像想到什么，他试探开口：“如果是给予候选者们高阶传送石情况下，倒也未尝不可。”
“也许吧。”
天枢微微一笑，合上双目，身体重心倚靠在椅背上。
令人怀念。
剑鸣……以及相似的特性，万物皆剑。
他想起了一些很久远的事，久远到此时不由自主陷入重重回忆之中。
“冬天快到了。”
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呢喃，江言词满腹疑惑，却没有出声。他目光下意识投向窗外，玻璃窗对面的京市高楼鳞次栉比，不过此时酷暑打得城市有些发蔫。
天枢大人向来如此，有时候突然就说一些不合时宜或正常人根本听不懂的话，他在天枢身边待了一阵，已经习惯了。
再看回天枢，他发现一眨眼功夫这位不知多少岁的老者已经陷入睡梦，立即噤声。
不过江言词脑海里依旧盘旋那句话。
冬天……指的时令？
还是说，鬼？
——
顾悦茵今年七岁。
之所以总是跑到淮安路精神病院，是因为自己哥哥顾悦霖在这里接受长期心理治疗。
治疗这个词，在自己哥哥住院前哪怕小学课本学过，她也没有太大实感。
可现在却很清楚了，治疗，不好也不坏，不像课本上写的那样完美。
因为她听到有的穿白蓝条纹衣服的人会在紧闭的门里歇斯底里大喊，我不治了，求求你们杀了我，我想死。
——治疗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吗？
明明所有人都说，死是最可怕的，在以前什么也不懂的时候，自己不恰当地提到死这个字，所有大人都会齐刷刷用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她因此害怕死这个字。可治疗好像有时候更恐怖，哪怕对比的是那个字。
顾悦茵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突然变了一个人，又为什么，哥哥会被关在这个白色的大房子。
妈妈只说哥哥病了，很严重。
一想到电视上放的那些得了严重疾病的病人最后大部分都死了，顾悦茵就总是缠着妈妈带她来看哥哥。
她怕，会不会哪一天，哪怕在这个白色大房子里也看不到哥哥了。
探视窗对面，哥哥越来越瘦，医生们所谓的“心理治疗”貌似并没有治好哥哥。
最近一阵子，她在淮安精神病院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看望完哥哥她就会找准时机偷偷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