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揽云其实不是官方主动安排调动过来的，她真是南临二中的学生。
灰雾还没催醒前全国灵异事件极少，都只是一群长久逃窜躲避的小鬼，根本不需要特地让序列者们去挨个解决。
尤其是排名靠前的序列拥有者，官方给出很高自由度，无需四处奔波按部就班。
孟揽云都开始高考冲刺了，眼看着还有一阵子便要考试，这个时候灰雾居然苏醒，自己学校还率先被鬼入侵，她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大概白读三年的现实。
不过组织出于观测目的让她不用参与事件，最多事后清扫下残局，她也乐见其成。
因为比起这只鬼，她在二中有一个更感兴趣的事。
“这次用那个阿姨的序列吧。”喃喃着，孟揽云兴致缺缺的随意往前挥了挥，“锁。”
“哗——”
无数肉眼看不见的锁链将正被吸食灵异力的人灵魂捆缚，他们痛苦的目光变得呆滞，暂时沉睡。
这样一来，鬼至少不能随意吸取他们灵异力了。
以免再进一步壮大自己。
“哈……”打个哈欠微微仰头的功夫，她余光看到一旁操场里被凝固在双臂格挡水流的邓光启身上。
犹豫一秒后摇摇头，决定不去管剩下的人。
反正序列者是不能被随意侵吞灵异力的，鬼现在也没办法主动过来杀人。
“打快点啊，我的目标已经不在域里了。”
略带懊恼的嘀咕一句后，孟揽云身影消失在原地。
云放此时身上多出无数血洞，那些字句攻击的方式很直接，不断钻透他的身体，顺带附加污染与极致寒冷的感觉。
污染不知为什么，云放其实完全没有察觉到；寒冷与疼痛也因为身体的强化而不至于使自己丧失行动能力。
“注意力全部放在剑上，它会教你怎么做。”
脑海那道缥缈男声又出现，云放其实很想提醒他，这是椅子腿啊！这不是剑啊！！
“噗嗤——”
腹部又被贯穿，血早已流的满地都是，必死的伤势下他却依旧固执的不断挥着这染的一片鲜红的椅子腿。
椅子腿本身锈迹斑斑，如果对面鬼是血肉之躯说不定还能带点破伤风加成
如此打的时间久了，云放似乎也渐渐掌握了这股力量。
他知道自己就算触碰到斩鬼客的序列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现在相当于是斩鬼客在源源不断给他提供力量以教自己如何斩鬼。
“心，脑，肺，足，最后手指指端。”
遵从心间的教导，云放或点刺或轻撩，那团字句已经渐渐无法凝聚。
被孟揽云切断供给后鬼现在不断消耗却得不到补充，灵异力也出现干涸先兆。
何况最开始斩鬼客附灵时那抹除空间的一剑伤势依旧伴随着它，甚至在不断扩张蔓延，已经侵吞了鬼整个腹腔空间。
鬼食人，剑气食鬼。
鬼真的绷不住了，这人类怎么莫名其妙打了鸡血一样被自己怎么攻击都不受影响，还拿着那个匪夷所思的椅子腿砍他砍的不亦乐乎。
这怎么打，这特么明显开挂了啊！
鬼生了退意，现在它强行解除域然后随机苟进现实学校某部手机一时半会儿不会被发现，还有机会逃走。
“哐当！”又一团字句彻底消散，鬼始终护着自己的手指，猛然所有字句爆发扑向云放！
临死反扑？
云放眸光寒冷，高举椅子腿与字句对冲，然而浑身力量还没贯过去就趔趄一下扑了个空。
什么？
他怔住，却只听“咔——”一声，周围世界居然在极速破裂，不到一秒，云放就呆滞站在了教室里。
绿植微微卷曲，好几天没人浇水看上去萎靡不振；窗帘随风鼓起，无数书卷被吹开。
一切寻常，这是一个熟悉的午后。
如果不是浓郁的血腥味此时猛然刺激到他鼻腔，他真的恍惚间反应不过来。
鬼把域收回了……？
它还没死！
脑海出现这个念头后云放立即想冲出教室，可累积的伤势却似乎此刻终于爆发，扑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意识依旧清醒，只是他浑身都动不了了。
无数血洞贯穿，骨骼早已粉碎大半，脏器破裂，在域里还能行动完全靠「九州剑」恐怖的力量——杀伐！目标在眼前，剑的主人就不可能倒下，杀尽天下鬼为止！
然而鬼逃了，剑指向之处再无目标。
气若游丝的云放在脑内不断问着，还能不能在附体他一下，或者再让他行动一段时间，他必须杀了这只鬼，否则电子幽灵不知道会通过现代发达设备跑到哪去。
“没用的，这本书才翻开第一页，当时安排我在第一页为的只是攻杀。缩地成寸，起死回生，你得问后面的家伙。”
“可那只鬼……”
云放忽然注意到，那水墨印图竟略微浅淡了些许。
是因为挥出了那一剑吗？
“别太小看官方了，这群人只是不想出手，现在他们必须去处理残局。你睡吧，九州剑会吊住你命的。尽早去医馆。”
伴随那水墨人影最后一句话话音一落，云放意识彻底沉寂。
偌大教室只有这样一个血淋淋看不出一块好肉的人瘫倒于地面，与一个死人无异。
“我们……回来了？”
校门边，东倒西歪了一片的人群里终于有人睁开眼睛，被强烈的日光照的下意识又闭上。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这里是外界。
没有活着的教学楼，没有恐怖的水流，没有丧尸一样的同学。
“跑啊，快离开学校！”
“我要回家……”
这次蜂拥跨出校门的人再没有被顷刻吞噬，一群人喜极而泣，如同疯魔般将所有力气用以逃亡。
“哔哔！”
校门马路无数车辆紧急刹车，险些撞上这群不顾一切四处奔逃的学生，不满的按着喇叭。
齐礼也缓缓睁开眼，嘶一声半坐起身，看清眼前一切后怅然若失。
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吗？
刚刚一切，是梦？
还是真的，死了那么多学生？
不，不仅学生。
眉心隐隐作痛，在那个好像永远不会晴朗的灰色世界，他看到保安想保护普通学生却被诡异学生拍西瓜一样打掉脑袋。
还有许多老师死的不明不白。
“嘟嘟——”忽然思绪被口袋的震动拉回，齐礼下意识取出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手机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