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小子也是命大，六位神通第四境，被你硬是反杀了两个，这次，夜幽的损失比你惨重得多。”枯衍摇摇头，慢吞吞地在柜子上寻找草药，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林擎风一言不发地坐下，像是一座积蓄的火山，唯有眼眸透出冰冷的光芒。
正是这种沉默，让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枯衍这时找到了草药，一边给顾皓月换药，一边说道：“不过，他这次重伤也是有益的。绝境之下爆发，距离中三境，又近了很多。”
“唉，那六个混蛋，被我杀掉两个还不罢休，一路追到皇宫。玛德，老子让皇宫的人帮一把，他们也不敢上。还好夜幽不敢进入皇宫。”顾皓月疼得直抽气，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
枯衍道：“给夜幽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皇宫有任何举动。否则女帝马上给这些人统统处死，换一批上来。”
“夜幽是女帝麾下的？”林擎风忽然问道。
枯衍看了他一眼，道：“夜幽的创立者，名为刀君，乃是女帝麾下两位第八境之一。女帝闭关时期，所有决策应该都是他做的。”
“还有呢？”林擎风问，语气冷到让人打哆嗦。
枯衍道：“还有一位第八境，名为剑皇。虽然剑皇和刀君各掌一方，但若你真的要对夜幽动手，剑皇不会坐视不理的。”
“还有吗？”林擎风继续问，似乎没有听到剑皇这个人。
枯衍轻咳一声：“呃……六王的话，我感觉……”
“还有吗？”
林擎风打断了他的话。
枯衍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想提一句六王，让林擎风知道夜幽背后牵扯的势力有多广，可林擎风连着三个“还有吗”问下来，他就算再迟钝也听明白了。
在隐龙眼中，六个第七境，算得了什么？提了也是白提。
“隐龙，或许你已经跨出了那一步，现在可称准神主，但终究还是差了天劫的洗礼，没有结出道果，也没有形成道域。”枯衍如此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林擎风道：“你的话不管用。”
枯衍一窒，随即沉声道：“我只是提醒你，你要做什么和我没关系。”
他说完便不再看林擎风，加快了换药的速度，三下五除二处理完顾皓月身上最后几处伤口，将绷带重新缠好。
然后他站起身，朝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顿了一顿。
“最后一次药换完了，这小子只需要静静养伤便好，我不会再来了。”
这句话似乎是在告诉林擎风什么。
林擎风眼神微微一眯，目送着那道枯瘦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顾皓月看着枯衍消失在外面，又看向林擎风，问道：“林兄，你什么时候醒的？”
“不久前。”林擎风道。
“难道你真的渡劫失败了？”顾皓月一脸质疑，他不认为有什么劫是林擎风渡不过去的。
林擎风道：“并没有失败，天劫消失了，换来的是一指镇压。”
“林兄，莫非是那个萧天杰动的手？对你下了某种诅咒，导致天劫也变异了。”顾皓月猜测道。
“不可能。”林擎风沉吟道，“萧天杰若能做到这一步，那也不用成立什么圣火教了，直接给神朝所有神通境强者的天劫做点手脚，没有人能防得住。”
“那就奇怪了，天劫还能消失？”顾皓月不可思议，“天劫这玩意儿，从来都是要么渡过去要么死，哪有自己消失的？这不合常理啊。”
林擎风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九重仙阙杀不死他。
林擎风如今的战力，渡过九重仙阙只是时间问题，将其力量耗完，便可结出道果，踏入第九境！
他当时已经感觉到了，九座宫阙的光芒在逐渐黯淡，神明虚影的数量在减少，只要再给他一炷香的时间，他就能将九重仙阙彻底磨灭，道果自然成熟，第九境水到渠成。
但九重仙阙偏偏是消失了！
消失不代表渡过，恰恰相反，林擎风暂时还失去了渡劫的资格。
天劫是上苍为众生踏足更高境界开的一扇门，现在这扇门关上了，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纵然一身道意融会贯通，九大神通圆满无缺，也无法踏入道果之境。
“那一指不是劫，而是灭。”
林擎风声音冷漠，眼中寒光闪烁。
遭此重创，他很不甘心，就好像是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被人用力一按，又按在了地上。
“为灭绝我的希望而来，要镇压渡劫者。”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指落下时的画面。
曾经面对过那么多强敌，但那些人加在一起，也不如那一指来得可怕。
“那一指落下时，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林擎风睁开眼，瞳孔中映着窗外的天光，“在意识模糊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域外星空，一片沸腾的汪洋，里面全是雷霆。汪洋中闪电长鸣，转瞬即逝，唯有两个字震古烁今。”
“什么字？”
“雷池。”
顾皓月愣了一下：“雷池？什么意思？打雷的池子？”
“不知道。”林擎风摇头，“但我有一种直觉，那一指，和雷池有关。或者说，那一指，就是从雷池来的。”
顾皓月挠了挠头，满脸茫然：“雷池……没听说过啊。东来宗的典籍里也没有。你确定不是看错了？”
“我确定。”林擎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寝殿内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但这间屋子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那……怎么办？”顾皓月试探着问，“天劫没了，道果结不了，第九境遥遥无期。难不成就在这等？等天劫回来？”
“天劫是等不来的，唯有再次找到那种契机，我汇聚一身道意，结出道果，才能再次引出天劫。”林擎风道。
这个过程又会往后推迟很久，因为契机本身就是一个很难说的东西，需要运气，也需要重新的积累。
“先不用说我的事情，我昏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擎风话锋一转，问道。
“夜幽的人太嚣张了，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一直守在皇宫外，就等我出来。”顾皓月愤怒道。
林擎风不语。
顾皓月继续道：“至少要让凶手付出代价，将这些人处死！”
林擎风冷漠地道：“我要所有人死。”
闻言，顾皓月惊愕地抬头，看到此刻已经起身的林擎风，不由得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