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给我轰那几堆沙袋！”马疯子一指仓库中央最厚的那个环形工事。
炮手迅速架好炮筒，调整角度，副手从弹药箱里取出一枚炮弹，双手捧住，小心翼翼地放入炮口。
“嗵——！”
一声闷响，炮弹划出一道弧线，越过仓库的屋顶，精准地落在环形工事的正中央。
“轰——！”
爆炸的气浪掀翻了两个沙袋，碎片和泥土四散飞溅。
一名躲在后面的日军士兵被炸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身子血肉模糊。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连落下，仓库里烟尘滚滚，碎砖烂瓦噼里啪啦地掉落。
“打得好！”马疯子兴奋地吼了一声，“继续！把那些沙袋全给我掀了！”
迫击炮连续轰击了七八轮，仓库里的日军火力明显减弱了。几个射击位上已经看不到人影，剩下的也被炸得抬不起头来。
就在这时，烟尘中传来一声嘶哑的怒吼：“天皇陛下万岁！！！板载！！！”
吉住良辅从坍塌了一半的沙袋工事后站了起来。他的将官服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用右手拔出指挥刀，高高举起，刀身在硝烟中反射着暗淡的光芒。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第九师团司令部全体随我冲锋！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时刻到了！”他声嘶力竭地喊道，然后第一个冲出了掩体。
他的身后，幸存的几十名日军军官和士兵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就像输光了最后一枚铜板的赌徒，眼睛里只剩下最后的疯狂，既然注定要死，那就用命去换命。
没有人犹豫，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端着武器，呐喊着，朝着通道出口的方向发起了猪突冲锋。
“打！”马疯子大吼一声，端起mp38冲锋枪就是一通扫射。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日军军官被子弹击中，扑倒在地。但后面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冲。
一名少佐被子弹击中了腹部，跪倒在地，但他仍然举着手枪，对着前方连连射击，直到被第二梭子弹击中头部才倒下。
一名士兵被子弹打断了腿，倒在地上，但他仍然爬着向前，手里攥着一颗已经拉开引信的手榴弹，想要爬进1044军的队列中同归于尽。
但是却被一名眼疾手快的1044军士兵一枪托砸在他头上，将他砸晕，然后一脚把手榴弹踢到了墙角。
吉住良辅冲在最前面，挥舞着军刀，嘴里喊着“天皇陛下万岁”，朝着马疯子的方向冲来。
他的将官服在硝烟中格外显眼，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火光中闪烁。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马疯子，像是要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马疯子来不及换弹匣，顺手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吉住良辅连开三枪。
第一枪打中了吉住良辅的左肩，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但脚步没有停。
第二枪打中了他的腹部，他弯下了腰，但仍然向前踉跄了几步。
第三枪击中了他的胸口，他终于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胸口涌出的鲜血，然后缓缓抬起头，看了马疯子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他的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军刀从手中脱落，叮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一米多远。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枪声渐渐平息下来。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日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马疯子端着那支还在滋滋冒烟的手枪，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吉住良辅的尸体旁。
先是用脚尖在那昂贵的将官皮鞋上踢了踢，见毫无反应，又加大了力度在肩膀上踹了一脚，确认这位曾经的师团长彻底凉透了，这才放心地蹲下身。
他伸出两根手指，像捏着什么脏东西一样，捏起吉住良辅的领章看了一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啧啧，两颗星，中将啊……”
突然，马疯子的脸色变了，那表情之精彩，堪比吞了一只活的苍蝇，又像是生啃了一斤苦瓜。他猛地一拍大腿，响声清脆：“我操！真他娘的是个大官！”
这一嗓子把旁边正在检查弹药的通讯员吓得一哆嗦。
马疯子围着尸体转了两圈，越看越心疼，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这鬼子大官是不是脑子有坑啊？非要冲出来送死！你说说，你就算要死，也得挑个地方死啊！你看你这一死，值钱的玩意儿立马变烂白菜了！亏大了！这一把真是血亏！”
正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团长老刀满身硝烟地跑了过来。他一看地上的尸体和马疯子那张比哭还难看的脸，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老刀瞅了一眼吉住良辅那身破烂的将官服，又看了看马疯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满是血腥味的空气里显得格外诡异：“疯子，听说你把个大的给干掉了？”
马疯子一抬头，看见是团长，更是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团长！这鬼子中将，好好的不投降，非得玩什么玉碎！我要是知道他这么想不开，刚才我就该拿绳子把他捆起来，哪怕是绑也要绑回去啊！这下好了，煮熟的鸭子……不对，煮熟的大官飞了！我的功劳簿上少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老刀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拍了拍马疯子的后背：“行了你个财迷！人都死了你还惦记这个。赶紧的，电报怎么发？指挥部那边催着要战果呢。”
马疯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灰，一脸晦气地说：“照实发！就说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在指挥部内被我部击毙！汉阳城内的主要抵抗已经基本肃清，我军正在清扫残敌！”
通讯员敬了个礼，忍着笑转身去发电报了。
老刀看着马疯子那副恨不得把牙齿咬碎的样子，摇了摇头，笑道：“行了，疯子，别在那儿演戏了。死了中将，这功劳你还看不上?！回去老子就给你请功。”
马疯子：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自家这团长就喜欢看热闹，“团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器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