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火箭筒手点了点头,各自找好发射位置。
一人蹲在断墙的缺口处,将火箭筒架在砖石上;一人半跪在一辆被炸翻的板车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第三人干脆趴在地上,把火箭筒搁在一具日军尸体的背上。
三人瞄准了各自的目标,几乎同时扣动了扳机。
“放!”老刀一声令下。
三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同时飞出。
第一发准确地钻进了左边那栋楼的二楼窗口,在房间内部爆炸,将里面的机枪手和副射手连同机枪一起炸飞。
第二发命中了右边那栋楼的屋顶边缘,将掷弹筒手从屋顶上掀了下去,摔在街道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第三发直接击穿了中间那栋楼的墙壁,在屋内爆炸,里面传出一阵惨叫声和咒骂声。
“好!”老刀一拍大腿,“冲!一营从正面压上去,二营从左侧小巷迂回包抄!别让他们喘过气来!”
一团的士兵们再次发起了冲锋。这一次,没有了机枪和掷弹筒的压制,冲锋的阻力明显减小了。士兵们呐喊着冲过街道,翻过废墟,向日军占据的房屋扑去。
但日军的反应同样迅速。屋顶上残余的日军士兵开始向街道上投掷手榴弹,试图阻断1044军的冲锋路线。
日军使用的是八九式手榴弹,这是日军在二战中最常用的制式手榴弹之一,全重约五百三十克,内装tNt炸药约六十克,有效杀伤半径约七到十米。
与德军m24手榴弹的长柄设计不同,八九式采用圆柱形卵状铸铁弹体,表面有预制破片刻槽,爆炸后可产生约五十到六十枚弹片。
它的引信延时约为四到五秒,对于受过训练的士兵来说,正好可以在空中爆炸,形成凌空杀伤,这也是为什么日军特别喜欢在屋顶和二楼平台上使用这种武器的原因。
此刻,一颗八九式手榴弹从左侧屋顶上旋转着飞了下来,落在街道中央,弹跳了两下,滚到一名正在冲锋的年轻士兵脚边。
这名士兵低头看到脚边那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时,瞳孔骤然放大,本能地想往旁边扑倒,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
爆炸的火光在街道中央炸开。
这名小战士的右腿从膝盖以下被弹片齐齐切断,小腿飞出去两三米远,掉在地上还抽搐了两下。
他的右臂也被一块弹片击中,上臂骨被击碎,整条胳膊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挂着,只靠一层皮肉连着。
他倒在血泊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想用手去捂腿上的伤口,但右手不听使唤,左手刚碰到大腿根,就被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声音越来越弱:“狗日……的……鬼……子……”
卫生兵猫着腰冲上去,一把将他拖到路边的墙根下,掏出急救包,用止血带死死勒住他大腿根部。
但那条腿断得太彻底了,止血带勒上去,血还是往外渗。
卫生兵咬着牙,又加了一道止血带,然后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纱布:“咬住!别咬舌头!”
小战士已经意识模糊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什么,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与此同时,第二颗手榴弹从右侧二楼的一个窗口扔了出来。这颗手榴弹没有落地爆炸,它在空中就炸了,距离地面大约三米高。
凌空爆炸的八九式手榴弹杀伤力比地面爆炸更大,因为弹片是以球形向外扩散的,没有任何地面遮挡。
一名正在弯腰冲锋的班长被弹片击中了后背。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弹片从他的左肩胛骨下方钻了进去,击碎了一块肩胛骨,然后斜向下穿入胸腔,割破了肺叶。
他只觉得后背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感觉从胸口涌上来。
他低头一看,嘴里涌出的鲜血已经滴在了自己握枪的手背上,鲜红刺目。他想喊什么,但一张嘴,血就咕噜咕噜地往外冒,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手中的步枪向前推了一把,示意身后的战友继续冲,然后整个人向前扑倒,脸埋在泥土里,再也没有动弹。
他的后背还在冒血,军装被染成了一片深红色,范围越来越大。
第三颗手榴弹落在了街道左侧的一个弹坑旁边,炸起一团泥土和烟尘,弹片将旁边一名正在匍匐前进的士兵的后背划开了一道口子。
第四颗砸在了一处断墙的墙角,将躲在墙后的一名战士震得耳朵出血,半边脸被碎砖划破。
第五颗落在一堆废弃的木箱中间,爆炸引燃了木箱里的杂物,火苗呼地蹿了起来,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街道。
越来越多的手榴弹从屋顶和二楼窗口砸了下来,短短一两分钟内,一团就有十几名士兵被手榴弹炸死炸伤,街道上到处是伤员的呻吟声和呼喊声。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士兵们不得不各自寻找掩体躲避从天而降的死亡。
“机枪!压制屋顶!”老刀吼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
团属机枪排的mG34通用机枪迅速架设起来,射手将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搭在扳机上,对着屋顶就是一通扫射。
mG34的射速高达每分钟八百到九百发,子弹打出去像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打在瓦片和屋檐上。
瓦片被打得粉碎,碎片哗啦啦地滚落下来,在街道上摔成更小的碎块。木质的屋檐被子弹撕裂,木屑纷飞。
一名日军士兵刚从屋顶的屋脊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右手高举着一颗已经拉开引信的手榴弹,正准备投掷,一梭子子弹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手榴弹从手中脱落,掉在了他脚边的瓦片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还在冒烟的手榴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想弯腰去捡,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他踉跄了一步,然后向后仰倒,摔在屋顶上。
紧接着,手榴弹爆炸了,将他和他旁边两名正准备投弹的同伴一起炸飞。
三具尸体从屋顶上滚落下来,摔在街道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坠地声。其中一具尸体的手里还紧紧攥着一颗没有来得及拉开引信的手榴弹,手指僵硬得像铁钩,掰都掰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