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送你一双眼睛
“大黑……我来了，我找着你了……咱回家，行不？”她把脸贴在大黑冰凉湿漉的鼻头上，声音带着哭腔，
“不许扔下我……咱俩说好的，你得陪我一辈子……现在我有法子了，咱俩再也不分开了，行不行？”
大黑浑浊的眼睛看着小主人，嗓子眼里发出一点像叹气似的、弱得不行了的呜咽，尾巴用尽最后那点力气，轻轻扫了扫地。
“小白姐！”晚晴抬起头，眼睛虽然没神，可里头那决心亮得吓人，“该咋整？现在就行！我备好了！”
“这儿不行，咱得先回家，找个安稳地方。”李小白说着，小心翼翼地、尽量平稳地把轻飘飘的大黑抱起来。
大黑特别乖，脑袋没力气地靠在她胳膊弯里，眼睛却一直瞅着晚晴的方向。
回到家，小姨和李妈一看见大黑那样子，都扭过头抹眼泪。
晚晴却出奇地镇定，紧紧跟着李小白，话说得贼拉坚决：“妈，大姨，麻烦你们外头等会儿。小白姐，上我屋。”
屋里，李小白把大黑小心搁在晚晴床边那块它最熟悉的旧垫子上。
她掏出几块成色还不错的下品灵石，照着简单的聚灵阵摆在大黑旁边，勉强拢起点温和的灵气，至少让它得劲点，也能撑住一会儿的契约。
“晚晴，你坐这儿，攥着大黑前爪。”李小白指挥着，
“这契约叫‘同心契’。过程可能有点奇怪的感觉，别怕，别抵抗，心里就一直想着大黑，想着你俩在一块的所有时候，
想着你俩要永远在一块的心。大黑这边，我帮它引着。”
李小白在对面盘腿坐下，憋住气，集中精神。
她咬破自己手指头尖，用自己金丹期那股精纯的灵力混着一滴血当引子，在半空画出两个古老又神秘、互相勾着的符文影子。
“晚晴，想着大黑，说‘我愿意’。”李小白声音低低的，带着股特别的调。
“我愿意！”晚晴想都没想，声音嘎嘣脆。
其中一个符文像被吸住了，轻飘飘落下来，“嗖”一下钻晚晴脑门里了。
晚晴身子微微一抖，就觉得一股热乎乎的气从脑门散开。
“大黑，”李小白把念头传给只剩一口气的黑狗，“你愿意永远守着晚晴，一辈子不离开？”
大黑瞅着晚晴，嗓子眼挤出最后一点气音，可那股“愿意”的念头，通过李小白搭的桥，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另一个符文紧跟着落下，融进大黑脑门。
就这一下子，俩符文影子“嗡”地一亮，金光大盛，互相伸出无数道细细的光丝，把晚晴和大黑温柔地缠上、连上了。
晚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虽然还是看不见，可她“觉”着了！
清清楚楚地觉着了！觉着手底下大黑那微弱但贼拉顽强的心跳，觉着它身上的疼和虚。
同时，一股子年轻生命力，也顺着那光丝连的桥，温温和和地流进了大黑快干了的身体里。
契约，成了。
她趴下去，搂着大黑的脖子，终于放开声哇哇大哭起来。
这回，不是绝望的哭，是丢了又找回来、绝处逢生那种发泄的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李小白收回灵力，看着在简单聚灵阵里的一人一狗，心里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李小白轻轻退出屋，对门外急得团团转的家里人头一点，露出个安慰的笑。
“成了。让她俩好好静静吧。”
第二天，晚晴精神头好了不少，脸色也透出点红润。
最神的是大黑，简直跟换了条狗似的，围着晚晴脚边打转，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一样，哪还有半点昨天那奄奄一息的样子？
“小白啊，这回可真得多谢你！”小姨拉着李小白的手，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颤，
“你是不知道，晚晴要是有个好歹，我和你姨夫……我俩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晚晴从小眼睛就不好，这些年他们两口子真是把心都操碎了。
“小姨，你先别急着谢我。”李小白反握住小姨的手，脸上露出点神秘兮兮的笑，
“我这儿啊，还有份‘礼物’，想送给晚晴。”
“礼物？啥礼物？”小姨夫在旁边听了，连忙摆手，一脸不赞同，
“你这孩子，帮这么大忙还没谢你，咋还能让你破费买东西？不行不行！”
“没花钱，姨夫。”李小白笑道，眼睛亮晶晶的，“我想送给晚晴的是一双‘眼睛’。”
“啥？”
“眼睛？！”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她。
“对。”李小白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我的事儿，我妈大概也跟你们提过。我有别的法子，能让晚晴……重新看见。”
“啥法子？！你这孩子，快说啊！急死个人了！”李妈一听，比谁都急，巴掌都扬起来了，作势要拍她，“还卖关子，看我不收拾你！”
“妈！妈！别动手，我说！”李小白赶紧护住自己，另一只手摊开。
只见她手心里，静静地趴着一只碧绿色、翅膀剔透的蜻蜓，阳光一照，泛着琉璃似的光泽。
“这是只开了灵智的蜻蜓。”李小白解释道，声音放轻了些，好让大家听清楚，
“只要让它和晚晴也结成契约，它的视觉就能和晚晴连接上。
以后，晚晴就能透过它的眼睛‘看’世界。跟正常人一样看东西，甚至因为蜻蜓的眼睛特别，看得比普通人还远、还细。”
这话像一颗炸雷，把屋里人都震懵了。
“真……真的？！”小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死死盯着李小白手里那只蜻蜓，又看看旁边茫然却满脸期盼的女儿，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啦啦往下流，
话都说不利索了：“她……她要是真能看见……我……我和你姨夫，现在就是闭了眼，也……也能瞑目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