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爷爷拄着拐杖，哼了一声。
“我家，第三个。”
周雄笑了。
“好，您第三个。”
张爷爷看了看大家积极的样子，苦笑了一下。
“陈总，我家就不用改造了，那穷村子，破房子，值不得您花大价钱改造。”
……
王大爷家的改造，第一个星期就开始了。
周雄亲自盯着，施工队是老刘介绍的，干活利索。
卫生间加了扶手，地上铺了防滑垫，换了一把带靠背的洗澡椅。卧室装了感应灯，天一黑就亮，人一动就亮。厨房也换了防滑地砖，灶台旁边加了一个小架子，放油盐酱醋。
改造完那天，周雄扶着王大爷进去看。
王大爷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墙上那几根白色的扶手，伸手摸了摸。光滑，结实，不冰手。
“雄子，这个多少钱？”
“不要钱，说好了，第一户免费。”
王大爷摇摇头。
“不能让你白干，你也要吃饭。”
周雄笑了。
“大爷，我吃得起饭，您踏实用着。”
王大爷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走到卧室，感应灯亮了，他愣了一下，又后退一步，灯灭了，再往前走，灯又亮了。他像个孩子一样，来回走了好几趟。
张奶奶在旁边笑。
“老王，你别走了，再走灯泡该烧了。”
王大爷停下来，站在屋子中间，眼眶微红。
“雄子，以后我在家，不会再摔了，如果有人比我艰难，我可以把梧桐里的房子腾出来，让给更有需要的人去住。”
周雄的眼眶也红了。
“大爷，您放心，以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梧桐里，你都不会再摔了。”
晚上，陈艳青和周雄坐在隅园的阳台上。
远处的梧桐里灯火通明，王大爷房间的灯也亮着。
“青子，青山安居的第一家，做完了。”
陈艳青靠在他肩上。
“感觉怎么样？”
周雄想了想。
“比盖一百栋楼还踏实。G-07再好，那也是别人住的。青山安居，是让那些老人，能在自己家里住下去。”
陈艳青抬起头看着他。
“雄子，你变了。”
“哪儿变了？”
陈艳青笑了笑。
“进步了很多，以前你只想着盖房子，现在你想着人了。”
周雄把她揽进怀里。
“跟你学的，你身上还有很多地方，值得我学习呢！”
风吹过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响。远处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有人在等，等那些还没回家的人。
七月的第一个周一，青山生态的员工突破了五百人。
林姐在晨会上宣布这个数字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只有陈艳青没鼓掌。她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前排坐着的三分之一她叫不出名字。
晨会结束后，她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桌上的花是新来的行政放的，一束百合，香味太浓，她推开了一点窗户。
梧桐里的方向，那两棵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了。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林姐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简历。
“陈总，这是猎头推荐的几个候选人。运营副总的位置，周总说要尽快定下来。”
陈艳青接过来翻了翻。
第一份：某知名互联网公司运营总监，带过两百人团队，业绩漂亮。
第二份：某外资企业中国区副总裁，常春藤名校毕业，履历光鲜。
第三份：某连锁酒店集团区域总经理，管过三十多家店。
“这些人，愿意来我们这儿？”
林姐点头。
“愿意，非常愿意。现在梧桐里的名气变大了，他们都想来。”
陈艳青把简历放下。
“面试安排在这周，叫上周雄。”
第一个面试者姓刘，三十五岁，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陈艳青对面，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像电视里那些职业经理人。
陈艳青看了一眼简历。
“刘工，你为什么想来青山生态？”
刘工笑了。
“陈总，梧桐里的模式我很感兴趣。公益加商业，代际融合，这些都是未来的趋势。我相信我的经验能帮助青山生态更上一层楼。”
周雄坐在旁边，没说话。
陈艳青又问，
“你对‘向善’怎么看？”
刘工想了想。
“向善是企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一个好的企业文化，能提升员工的归属感和工作效率。我在之前的公司也推行过类似的文化建设，效果很好。”
陈艳青看了周雄一眼。
周雄开口了。
“刘工，你觉得梧桐里和其他养老院有什么区别？”
刘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梧桐里是升级版的养老院。有品牌溢价，有用户粘性，有商业模式。这是陈总厉害的地方。”
面试结束后，陈艳青送走刘工，回到会议室。
周雄还坐在那儿，眉头拧着。
“你觉得怎么样？”
周雄摇头。
“他在背稿子，每句话都像是从mbA教科书上抄下来的。”
陈艳青点头。
“‘向善’在他嘴里，成了KpI。”
第二个面试者姓王，四十岁，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没打领带，说话很快，像连珠炮。
“陈总，周总，我在外企干了十五年，管过供应链、运营、市场。说实话，外企那一套我腻了。
每天就是开会、报表、ppt，做的那些事，跟自己没半毛钱关系。我想找个能让我觉得‘这事有意义’的地方。”
陈艳青继续问。
“你觉得梧桐里的意义是什么？”
王工想了想。
“让老人活得有尊严。我父亲去年走了，走之前住过一家养老院。条件不差，但他不开心。
每次去看他，他都拉着我的手说，带他回家。我看到梧桐里的报道，第一个反应是，要是我爸能住这儿就好了。”
周雄提问。
“那你觉得，青山生态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王工笑了笑。
“你们太慢了，梧桐里这么好的模式，一年多了还没有开起分店。换了我，至少开十家二十家了。”
陈艳青看了周雄一眼。
“王工，谢谢你。有消息我们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