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陷在暗红色的甲壳座椅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往哪放,自己可不能乱点,太危险了。
眼前的空气浮着大片半透明字符。
那些符号像扭曲的爬虫,红一片绿一片,还随着呼吸明暗交替。
李青伸出右手食指,试探着朝虚空点了一下。
指尖穿透光影,没有任何触感,半空中的立体星图突然旋转半圈,跳出三排带尖角的外星文字。
李青收回手,揉了揉太阳穴。
现代科技好歹有个电源开关,哪怕是插卡游戏机,也有个手柄能按。
这外星蛮子的飞船,连个方向盘都不装,全凭意念。这要是脑子里想歪一点,天知道飞船会往哪个方向窜。
通道传来两声咳嗽。
丹尼单手扶着舱门边缘,另一只手提着枪,走进驾驶舱。
阿积跟在后头,铁血大剑背在身后,骆天虹扛着大剑,大摇大摆迈步进来。
三个人抬起头,全看呆了。
满屋子红绿交织的光斑晃来晃去,李青坐在中央,像个被电网困住的泥菩萨。
骆天虹眨了眨眼,挠了挠头发。
“青哥,这些悬空晃荡的玩意,是什么鬼画符?你懂吗?难道你成神了!”
李青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看我像懂的样子吗?”
骆天虹把大剑往地板上一戳。
“我看你坐得挺舒服的,还以为你背着我们学了外语。”
李青白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
“我要是懂这个,我早去拿诺贝尔奖了,还在油麻地收什么保护费。”
阿积凑到光影边缘,侧着头打量那些浮动的三角形符号。
“没有开关,也没有钥匙孔。”
丹尼伸出拳头,在旁边的舱壁敲了两下。
“硬的,拆不开。”
李青指了指面前一团跳动的金黄光团。
“这些东西我们不懂。也许我一巴掌按下去,飞船把我们传送到蓝星外面,或者直接扔出太阳系。”
“再或者,内部自毁程序启动,整个飞船在冰原上炸成烟花。”
“算了,算了,别拿小命开玩笑。”
李青撑着座椅扶手,站起身来,身上的筋骨发出轻微动静,体力和精神在慢慢恢复。
“走吧,先出去,这地方邪门。”
丹尼点点头,侧身让出通道。阿积转身跟在李青身后。
骆天虹拎起大剑,嘴里还在咕哝。
“费这么大劲打赢了,连个飞船都带不走,要是有这个飞船,我们去哪里都方便多了。”
李青走出驾驶舱,快步穿过弯曲的肋骨廊道。
“别惦记了,阿鬼、阿肥他们伤得不轻。”
“赶紧把人抬出去,这才是正事。”
丹尼在后头搭腔。
“青哥,他们体质强,血已经止住了。”
李青脚步加快,“止住血才是麻烦事。”
“他们现在恢复能力太强,伤口肉芽长得飞快。”
“断掉的骨头要是没对齐,直接在肉里长歪长死,以后全成瘸子。”
“封于修那时候强化前,为了帮他重新对接,可是做了多少天的手术啊!”
骆天虹听得打了个冷颤。
“长歪了怎么办?”
李青头也不回地朝外走。
“还能怎么办?找把铁锤,重新把骨头敲断,再接一次。”
骆天虹咧了咧嘴,摸摸自己的小腿。
“那还是早点校准的好,硬敲断太遭罪了。”
几个人转过两道弧形闸门,刚走到飞船中部,前方通道暗红色的光芒突然闪烁两下。
四道高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堵在通道拐角。
李青眼皮一跳,脚步停住,阿积侧身闪到左侧壁凹,反手抽出铁血大剑。
骆天虹大剑横在身前,剑锋斜指地面。
丹尼伏低重心,双拳护在胸口两侧。
拐角处站着四个两米五开外的铁血战士。
金属编织的网衣紧绷在暗褐色的粗糙皮肤上,肩头扛着等离子肩炮。银灰色的生化面具泛着冷光,眼部缝隙透出红芒。
头顶数十根粗壮的黑色发辫垂在肩甲周围。
李青肌肉绷紧,金钟罩铁布衫都不自觉地运转了起来,刚才在外头拼死拼活,这飞船里居然还藏着四个活口?
然而,对面的四个外星猎手并没有抬起肩炮对准他们,也没弹出腕刃。
站在最前方的铁血战士低头看了一眼李青手中的大剑,面具转动,看遍了四个人。
随后,这名战士抬起粗壮的右臂,按在自己宽厚的左胸甲骨上。
战士微微弯下腰,对着李青点了一下头。
身后的三名铁血战士同样抬手抚胸,整齐划一地点了下头。
这个李青太明白了,这是铁血一族对勇敢战士的敬意,他在电影里面看过。
骆天虹端着大剑的手僵在半空,蓝发下的眉毛拧在一起。
“青哥,这帮外星蛮子……和我们拜年?”
李青眼角的肌肉跳了跳,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
“拜你个头,人家这是打招呼。”
阿积转头对李青说道:“青哥,他们刚才不在船上。”
李青理顺了思路,犹豫地说道:
“应该是刚才,对,就是应该是刚才……刚才打架的时候,外头天上停着隐形的大飞船。我们和异形拼命的画面,全被太空母舰拍得一清二楚。”
“这四个,是母舰刚刚派下来的后勤处理人员。”
李青猜得一点没错。
轨道上的氏族母舰早已接收到地表的所有战斗信号。
成年试炼出了铁血异形,三名年轻猎手惨死,这在氏族历史上是奇耻大辱。但眼前这几个弱小的人类,硬生生帮他们清理了门户,斩杀了异形皇后。
在信奉狩猎法则的氏族眼里,这几个人类是合格的勇士。
还没等李青几人开口,领头的铁血战士迈开步子。
战士越过李青身边,路过他们时,对他们斜视一眼,径直走向后方的休憩舱室。
另外三名战士也快步跟了过去。
李青招了招手。
“跟上去看看,别让他们把阿鬼他们当垃圾扔了。”
四人快步返回后舱,休憩槽内,迈克正靠在舱壁上,脸色灰白,断裂的肋骨处渗出黑血。
阿鬼咬着后槽牙,半边身子动弹不得。
阿肥躺在地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念叨着可乐。
阿来和阿信歪倒在一处,腿骨不自然地扭曲着。
两名铁血战士走上前,蹲下身子。
领头的战士抬起手腕,在护腕的电脑模块上按了几下,一束淡蓝色的扇形光幕喷洒而出,覆盖了迈克的胸膛。
光幕上下移动,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副立体的骨骼虚影。
断裂错位的肋骨被红色光斑标注得一清二楚。
铁血战士伸出覆盖甲片的大手,按住迈克的胸口。
咔哒一声轻响,骨头瞬间复位。
迈克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大颗冷汗,但呼吸立刻顺畅起来。
紧接着,另一名战士从腰间解下一个喷雾罐,对着迈克的伤口喷了一层银白药粉。
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交织,伤口迅速结出硬痂。
旁边的阿信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来哥,外星大夫,纯中医正骨啊!”
阿来疼得直咧嘴,骂了一句。
“闭嘴,少说话,等会儿人家给你嘴缝上。”
一名铁血战士走到阿来面前,抓住他脱臼的手臂,猛地一拉一送。
阿来倒抽一口凉气,骨节清脆地弹回原位,阿信吓得缩了缩脖子。
那名战士转过身,粗壮的手指按住阿信骨折的脚踝,也是干净利落的一拧。
阿信嗷的一嗓子叫出来,眼泪差点掉地上。
但这几下手法干脆,比香港最好的骨科跌打师傅还要老道。
李青靠在舱门边,双手抱胸,静静看着这一幕。
外星科技确实厉害,靠,这个手上的微电脑,要是自己有,李青的口水流了下来……
又是全息扫描,又是速效止血粉,连外伤愈合时间都给缩短了大半。
阿肥躺在地上,指着自己的大腿。
“大夫,我这,我这骨头好像也拧了,轻点啊。”
铁血战士生化面具下的眼孔红芒微闪,伸手在他大腿上一捏。
阿肥浑身肥肉一哆嗦,骨头正位。
几分钟的工夫,五个重伤员的骨骼全被校准完毕。伤口敷上药粉,三倍体质的超强愈合能力彻底爆发,再也不用担心长歪长残。
处理完毕后,四名铁血战士站起身,低头看着地上的伤员,又看了看李青,抬手拍了拍胸甲。
李青抱了抱拳,行了个江湖礼节。
“多谢各位师傅,医药费回去烧给你们。”
铁血战士当然听不懂他在胡扯什么,转身朝着飞船舱门外走去。
李青目送他们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
“行了,别在这赖着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给面子帮我们正骨,我们要是不识趣,赖在人家家里不走,那就招人嫌了。”
丹尼点点头,从旁边扯下两副折叠好的金属防护板。
“用这个抬人。”
阿积上前拉起迈克。
骆天虹把大剑插在背后皮扣里,弯腰把阿信扛在肩膀上。
“走吧,小扑街,算你命大。”
阿信揉着脚踝,咧着嘴笑。
“虹哥,我刚才那一枪准不准?”
骆天虹撇了撇嘴。
“准个屁,差点打中老子的蓝头发。”
李青弯下腰,两手一提,把体型最沉的阿肥整个拎了起来。
阿肥抓着李青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喘气。
“青哥,慢点,我兜里还有半袋花生米,别颠掉了。”
李青没好气地颠了他一下。
“命都差点没了,还想着花生米,回去扣你三个月可乐。”
几个人合力,用简易金属板和肩膀,把五个伤员陆续抬出了飞船。
脚底踏上积雪,寒冷的极地海风扑面而来,极夜的南极昏暗,但天边的暴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李青站在雪坡上,把阿肥放在一块平整的雪岩后方。
他回过头,看向不远处停泊的狩猎飞船。
暗铜色的外壳在雪地里反射着金属光泽,流线型的躯壳透着高等文明的工业美感。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这要是一艘能开回西贡半岛,拆解开来研究,安布雷拉的科技树能直接连跳三级。
但李青心里明镜似的。
自己连驾驶舱的鬼画符都看不懂,拿什么开?
就算弄回去了,铁血一族的雷达追踪遍布星系,指不定哪天母舰就开到港岛上空。
到时候几道等离子轨道炮轰下来,整个港岛都得被从地图上抹去。
得不偿失,更何况,这个外星种族有着严苛的规矩。
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高阶科技武器流落到低等文明手里。
战场边缘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李青转头望去。
十多名全副武装的铁血战士正在雪原上走动,他们抬着战死猎手的遗体,动作郑重而肃穆。
两名战士走到异形皇后的尸体旁,从腰间取出一个圆盘状的装置,吸附在皇后的骨冠上。
装置启动,蓝色的能量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六米多长的庞大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白色的粉末,最后被狂风吹散在雪地里。
另外三具铁血异形的残躯也遭遇了同样的待遇。
凡是沾染了氏族基因的畸形怪物,全部被就地销毁,连半块骨头都没剩下。
接着,这些战士开始清理地面的遗留物品。
阿信之前掉在雪坑旁的等离子肩炮,被一名战士弯腰捡起。阿来掉落的伸缩利爪,也被仔细拆解收纳。
包括之前散落的几杆复合长矛,全被这群外星清道夫收回了囊中。
就是那么利落、专业,没有任何遗漏。
骆天虹蹲在雪堆后,摸着自己后腰上绑着的铁血大剑。
“青哥,他们怎么不来收我们手里的剑?”
李青靠在岩石边,呼出一团白雾。
“这四把大剑,应该插入了地球上的某些陨石金属,不完全是用他们的材料建造的,再说这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他们应该不担心。”
“在他们的狩猎规矩里,通过试炼并斩杀猎物的勇士,有资格保留自己的近战战利品。至于那些高科技的肩炮、隐形模块,他们带走是规矩。”
阿积站在一旁,看着风雪中的高大身影。
“懂规矩的外星人,比古惑仔讲义气。”
李青笑了笑。
“人家开着飞船在宇宙里到处打猎,文明程度比我们高得多。真要是像烂仔一样不讲道理,刚才就直接开炮把我们全蒸发了。”
时间在风雪中流逝。
极夜的暗光下,战场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除了雪地上那些被强酸腐蚀出来的大坑,几乎看不到任何厮杀过的痕迹。
轰……
最早降落的那艘穿梭飞船率先启动,尾部的等离子喷口吐出蓝白色的火舌,飞船慢慢悬浮,周围的空气泛起水波般的扭曲纹理。
橘红色的光晕一闪而过,飞船凭空消失在视线里,隐形升空,直冲天际。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狩猎飞船依次升空。
风雪被飞船起飞的强气流吹散,雪沫漫天飞舞。
最后一艘中型穿梭舰停在废墟中,舱门处走下一名身材魁梧的铁血战士,他头顶的发辫夹杂着几缕灰白,胸甲上挂满了各种猛兽的牙齿和异形下颌骨。
这是负责地面试炼的教官。
老猎手迈着步子,穿过积雪,停在李青身前数米处,生化面具下的红芒上下扫视了李青一番。
老猎手反手从身后解下一捆物件,随手扔在李青面前的雪地上。
那是九把收缩状态的铁血复合长矛。
矛身不到半米长,通体泛着粗糙斑驳的古铜质感,独特的纹路在冰霜下隐隐生光。老猎手做完后,再次抬手抚胸,对着李青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随后,他转身离去,迈着大步返回飞船。
飞船舱门合拢。
引擎轰鸣,推进器喷出高温等离子焰流,融化了大片积雪。
飞船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泛起一层透明涟漪,彻底隐去踪迹,破空而去。
整个南大洋孤岛,只剩下凛冽的寒风在冰原上呜呜作响。
李青低头看着雪地上的九把复合长矛,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把不多,一把不少,还好,还好,这帮大家伙还算讲江湖规矩,留了口热汤。”
丹尼走上前,弯腰捡起一把长矛,手指在矛身上的机械卡槽一按,两端瞬间弹射拉伸,化作两米多长的双刃战矛。
金属锋芒在风雪中掠过冷光。
“好兵器。”
丹尼赞叹了一句,随手将其收缩回短棒状态。
骆天虹眼馋地凑过来。
“九把,我们刚好一人分一把,连伤员都有份!”
阿积也走过来,捡起一把短矛挂在战术腰带上。
“有了这个,遇到硬茬子,比开山刀好用多了。”
李青看着最后那艘飞船消失的空域,天空中极夜云层后方,母舰应该彻底离开了蓝星轨道。
李青突然站直了身子,眼角和脖颈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接着,他捂着肚子,在狂风中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传开。
“青哥,你笑什么?”
骆天虹苦着脸,挠着头看着他。
“那些外星蛮子把飞船全开走了,就留几根铁棍,有什么好笑的?”
李青止住笑声,抬手指着废弃捕鲸站中央那个黑黢黢的六百米竖井。
“他们没炸下面的金字塔!那帮外星直男,收完尸体就直接拍屁股跑了,根本没丢炸弹把地下遗迹毁掉!”
阿鬼靠在岩石上,听到这话,脸上也露出疑惑。
“我阿鬼不懂,没炸下面的破石殿,值得这么高兴?”
李青转过头,看着这一帮不明所以的手下,长叹一口气。
“你们这帮家伙,眼皮子怎么就这么浅呢?”
“下面有什么?”
“下面是铁血一族建了几千年的狩猎场!”
“除了可能遗留的外星装备,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李青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下面有异形卵,至少还有几十枚完好无损的异形卵!”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骆天虹瞪大眼睛,手里的短矛差点掉落。
连一直木讷嚼花生的阿肥,嘴巴都张得老大,半截花生仁掉在防寒服领口。
阿信坐在雪地上,声音有些发颤。
“青……青哥,你疯啦?”
“刚才对付一只异形皇后,我们几个人差点把命全交代在这。”
“这要是几十枚卵全孵出来,几百只异形冲出来,谁顶得住啊?”
骆天虹也难得地赞同阿信的看法。
“青哥,那些虫子太凶残了,刀枪不入,血还是浓硫酸。”
“要是正面开片,哪怕我们全强化过,也经不起它们偷袭啊。”
李青看着这群手下,摇了摇头,这帮小弟,思维完全被眼前的搏杀给局限住了。
异形是什么?
在电影里那是噩梦,是灾难。
但在现代生物科技眼里,那是取之不尽的基因宝库!
那种能在太空中生存的硅基外骨骼,那种能在几分钟内完成寄生重组的生长特性,那种强腐蚀性生化血液……
只要关在严密的实验室内,由安布雷拉的顶尖团队进行切片研究。
未来无论是提取生物装甲,还是开发强化药剂,都是无价之宝,只要不弄成像生化危机一样的后果……
这才是真正的星际硬通货。
当然,这些话李青没法跟他们细说。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哭丧的脸。”
李青摆了摆手。
“又没让你们现在下去当保姆喂虫子。只要把洞口看好,那群冷血卵在地下能休眠几百年,怕什么?”
李青踢了一脚雪地上的钢梁。
“都别闲着了,还能动的,赶紧干活!”
“把这边的营地重新搭起来,不然一会儿冻死在雪里,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被李青这么一吆喝,众人也不敢再胡思乱想。
废弃捕鲸站原有的那些木屋虽然被踩碎了大半,但之前阿积小队运上岛的集装箱和钢架保温房模块,大多还散落在雪地里。
有些板材被撞凹了,拼接卡扣依然完好。
李青带着丹尼、阿积、骆天虹四个人充当苦力,四个非人类的力量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两米多长、几百斤重的加厚隔温复合钢板,被骆天虹单手轻松提起来,插进地基卡槽。
丹尼拎着电焊枪,顺着钢架接缝飞速点焊,火花在风雪中刺啦作响。阿积动作灵动,在三米高的屋顶跳跃穿梭,将一块块顶板严丝合缝地扣紧。
李青则负责搬运最沉重的柴油发电机底座。
重达上吨的机器,在他铁布衫催动的一身巨力下,硬生生被抬进了新建成的钢架房内。
短短半天时间,两间结实保温的集装箱活动房就重新在冰原上立了起来。
门窗安装完毕,橡胶密封条将风雪挡在外面。
发电机重新轰鸣起来。
屋顶的暖风机出现滚烫的热浪,驱散了屋内的刺骨严寒。
阿鬼、迈克、阿肥、阿来、阿信五个伤员被转移到了活动房内,放在在行军床上。
屋里弥漫着热水和热咖啡的气雾。
阿肥捧着加热好的罐头,大口吸溜着热汤,脸上的肥肉终于有了血色。
“活过来了,我阿肥今天算是捡了一条命。”
阿来躺在床上,转头看着窗外呼啸的白毛风。
“来哥办事,从没这么险过。不过这趟真值,弄到这把外星短矛。”
阿信也靠在床头,摆弄着手里收缩成短棍的铁血长矛。
“走呀,我拿这个烧烤,看谁敢炸刺。”
骆天虹坐在门边的弹药箱上,用干净棉纱擦拭着铁血大剑上的血迹。
“小扑街,外星神兵烧烤,暴殄天物。”
丹尼站在李青身边,递过去一杯冲好的热咖啡。李青端着金属杯,抿了一口热苦水,目光透过双层隔温玻璃,望向远方的冰原。
极夜的南极,时间过得极慢。
整整一天过去。
外头的风雪渐渐平息,灰暗的天空撕开了一道微光,天际尽头传来了低沉而有力的螺旋桨轰鸣声。
两架黑色的中型运输直升机破开海面升起的冰雾,出现在视野中。
直升机机身上喷涂着安布雷拉红白相间的伞形标志。
那是停泊在远海的“维罗妮卡号”派来的支援。
直升机降落在清理出来的雪地上,机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的保卫队员和身穿白色防护服的随船医疗人员迅速涌出。
大箱大箱的高能燃油、医用抗生素、预制建材和重型工程器械被卸下。
在接下来的差不多一周时间里,布韦岛的捕鲸站废墟彻底变了模样。维罗妮卡号上的二十多名工程技术人员、焊工、电工全部登岛作业。
下层货舱里储备的重型基建物资被源源不断地吊运上来。
高压电网将整座营地圈禁起来,了望塔和通讯中继基站拔地而起,原本简陋的雪地营房被改造成了一座坚固的半地下封闭式野外科考站。
阿鬼等人的伤,在三倍体质和充分给养下,仅用了一周时间便彻底痊愈。
断裂的骨头长好,几个人在活动房里活动筋骨,生龙活虎。
一周后的清晨。
直升机起降平台上,引擎已经预热。
李青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羊绒风衣,身材修长挺拔,站在风雪中。丹尼提着金属长箱跟在身后,箱子里装着那四把铁血大剑。
这种专破坚硬外骨骼的外星合金冷兵器,李青自然要带回港岛研究。
至于那九把铁血复合长矛,小队核心成员人手一把,刚好全员装备。
阿积和骆天虹并肩站在机库门前,准备送行。
他们还要带着一部分工程队员和替补守卫,留守布韦岛至少三个月,彻底完成基地的加固工程。
李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阿积和骆天虹。
“阿积,天虹。”
“青哥,你说。”
李青指了指远处那座用高标号水泥和特种钢梁,加装了多道气闭闸门的六百米竖井入口。
“那个隧道入口,必须按照最高等级的工事重新加固。”
“高压电网、自动重机枪火力点、封锁炸药,全部配齐。”
李青看着两人的眼睛,加重了语气。
“还有,记住最重要的一条规矩。绝对不能,私自深入地下金字塔。哪怕你们手痒想打架,哪怕里面掉出来金子,也一步都不准踩进去。”
“谁要是敢违抗命令擅自下井,老子亲自折返回来,把他的腿打断扔海里喂海豹。”
骆天虹打了个哈哈,摆弄了一下额前的蓝发。
“青哥,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去。普通虫子我们不怕,要是地底下再蹦出来一只大肚婆皇后,这岛上谁也活不了。”
阿积也神色凝重地点头。
“那些东西寄生和生长的速度太……了。只要沾上一个人,几个小时就能拉出一支军队。我们绝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冒险。”
见两人确实听进去了,李青脸上的严肃这才化开,露出熟悉的随和笑意。
“懂利害就好。”
“守好这里,等港岛那边的生物实验室建好了,会派专门科研团队过来提取样本。”
李青转过身,拍了拍丹尼的肩膀。
“走吧,回家。”
两人登上了中型运输直升机,螺旋桨卷起漫天风雪,腾空而起。
十多分钟后,维罗妮卡号破开浮冰,出现在视线中,直升机降落在后甲板起降平台上。
海风猎猎作响。
李青踏出机舱,站在甲板边缘,俯瞰着下方南冰洋冷海。
船长汉克走出舰桥,朝着李青脱帽致意,两万八千吨的庞大船体破开灰黑色的巨浪,调转船头,启航全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