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体育二十人名单公示的那一夜,屯门先热闹起来,各处后巷紧随其后,油麻地、旺角、尖沙咀、铜锣湾,接二连三地彻底沸腾。
清和体育门外的名单刚贴好,就有人抄下所有名字,满城奔走传话。
茶餐厅里,有人放下手中的茶盏,夜总会包房内,酒水尚未斟满,几位老板已经拿出纸笔算盘快速核算。庙街摆摊的、码头干活的、看场收账的、拳馆授徒的,全江湖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港岛初选二十人,最终只留十人。
这十个名额,跻身前十者,便能晋级后续决赛圈,个人名头也会响彻整个港岛。
这是社团的脸面,是档口的财源,是赌客翻盘的契机,更是那些常年混迹后巷、地下拳馆、码头货仓的底层之人,向上攀爬的机会。
次日一早,清和体育门外的景象,贩卖香烟、汽水、叉烧饭的摊贩,一排挨着一排。有人驻足路边紧盯名单,有人专门纸笔记录赔率。还有一众斯文打扮的人,早早包下周边茶餐厅的座位,桌上摆着电话与账本,随时等候消息传出、对外报价。
清和体育这边,一楼场地按照正规拳赛标准布置得规整妥当,拳台居于场地正中,四周悬挂显示屏,围栏、休息区、医疗室、检票口皆有专人值守。
二楼的VIp包厢早早售出一批,剩余的也被各方势力紧盯。大门口张贴明文告示:不认身份,只认门票,一视同仁,无票不得入内。
这条告示一出,反倒让赛场热度更盛。
“清和这次真是赚翻了。”
“赚钱归赚钱,起码规矩摆得清清楚楚。”
“前排席位一万多一张,普通人哪里坐得起?”
“别说前排,听说VIp包厢十几万起步,还不是有钱就能订到。”
“普通席位什么价?”
“三千五左右。”
“三千五就为看一场初赛?”
“初赛又如何?你别处能同时见到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王九、太子、陈浩南、乌鸦这些人,同场齐聚吗?”
“倒也是。”
“我昨晚听人算过,光赛场前排一千个席位、VIp三百六十个席位、普通席七千个席位,门票收入就有七千万上下。”
“这还只是门票收入?”
“再算上外围赌盘,营收远不止七千万。”
“所以说,如今的清和体育,根本不是拳馆,是台印钞机。”
这般议论,从早到晚从未停歇。各大档口也忙得热火朝天。有人赌单场胜负,有人赌对战回合数,有人赌选手晋级排名,更有人直接押注最终港岛十强名单。
与此同时,清和体育内部也在紧锣密鼓筹备初赛事宜。
名单公示后,赛事方率先举办了选手对阵遴选仪式。
没有红布装点,没有盛大场面,更没有多余赘言。仅在一楼大厅摆置一张长桌,二十名选手依次列队站立,场边落座的是各方老板、堂口管事、盘口负责人,还有大批专程前来观战的江湖人士。
夏侯武立于队伍前方,洪师傅与阿肯贴身值守。
大厅内人头攒动,人声嘈杂。
“来了来了,开始选人对阵了。”
“这氛围,有点上次火石洲排名赛选人仪式的味道,不是又是上次那样选人吧?”
“要的就是这种江湖味道,看着吧?”
“根据我那侄子的消息,我听说,要是按照火石洲排名前十优先挑选对手呢!”
“时间差不多了。”夏侯武对洪师傅点头。
洪师傅拿起传音器,抬手拍了拍桌面:“静一静,废话少说,现在开始选人。”
“规则就是上次火石洲排名战进入前十名的先选对手,剩下的按照选手测试成绩,由综合成绩最好的对阵综合成绩最差的,其中还对遵守同社团想避原则。”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夏侯武对照榜单,按照上一届火石洲江湖排名赛的名次,依次开启选人。
“第一名,夏侯武。”
夏侯武自己报了自己的名字,走上前,直接报出对手名字:“阿炮。”
场边立刻响起议论声。
“阿炮这次倒霉了。”
“也未必,能跟顶尖高手对阵,已然是露脸的机会。”
阿炮站在人群中,先是一愣,随即咧嘴一笑:“行,我也来领教一下夏侯师傅的拳法。”
夏侯武接着退后几步,念道:“第二名,封于修。”
封于修腿疾虽已痊愈,但站姿依旧如故,他盯着名单看了片刻,选定对手。
“阿成。”
阿成嘴里叼着香烟,听见自己名字,随手将烟头丢在地上踩灭:“敢挑我?那就台上见。”
“第三名,王九。”
王九站在一旁,头发散乱,笑容透着癫狂。他看着夏侯武、封于修一会,才抬手直接指向和联胜一方。
“阿兴。”
阿兴脸色骤然一紧,很快又硬气回怼:“癫王是吧?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王九咧嘴一笑,不再理会他,既然夏侯武、封于修都要淘汰弱者,自己也先随着,自己是狂了一点,又不是傻子。
“第四名,太子。”
太子双手抱胸,兴致盎然:“丧七。”
这里其实是各方大佬早已提前交代,众人首轮都会优先挑选弱势对手,规避意外翻车。
丧七正低头磨着指甲,闻声抬头,咧嘴笑道:“洪兴战神看得起我,那我上台绝不留手。”
至此,首轮四组对决率先敲定。
剩余选手则按照赛前体测成绩排布对阵,遵循同社团规避、强者对弱者、中强对中弱的规则分配场次。
夏侯武语速极快,当场敲定剩余对阵,场边众人快速记录。
“连浩龙,对阵洪飞。”
“无上,对阵山下忠秀。”
“车宝山,对阵横眉。”
“李泰龙,对阵四海。”
“立花正仁,对阵司徒浩南。”
最后一组对阵念出的瞬间,全场众人纷纷抬头瞩目。
“陈浩南,对阵乌鸦。”
话音落下,场边的哄闹声再也不受控制。
“终于来了!”
“我等的就是这场对决!”
“清和这边太会安排了。”
“这组盘口必定爆热。”
乌鸦歪头狞笑,抬手指向陈浩南:“洗干净脖子等着。”,随手比划一个割喉动作。
陈浩南指尖把玩着打火机,啪嗒一声合上机盖:“急什么,一周后台上分胜负。”
太子侧目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蒋天生的手下当即离场传回消息,东星众人也立刻出门,通知场外档口开始调整赔率。
遴选仪式结束后,清和体育外的赌盘行情再度翻新,如今赌盘细化到每一场对局。
太子对战丧七,大量筹码涌向太子,赔率持续走低。
陈浩南对决乌鸦,双方均有大额押注,盘口赔率反复波动。
无上对阵山下忠秀,起初不少人看好山下忠秀的极真空手道,后续听闻无上神打恢复,盘口热度随即向东星一方倾斜。
李泰龙对战四海,盘口最难预判。两人实力过硬,没有明显的强弱差距。
王九对阵阿兴,盘口再度浮动不变,王九那种硬功,多少人梦寐以求。
尖沙咀一处高层包房内,几名庄家大佬围坐圆桌核算账目。
清和自主开盘,消息最为灵通,赔率调整也最为迅速。
洪兴、东星、忠信义、新记、和联胜、毅字堆、暴力团,还有九龙城寨的老牌档口,纷纷摆开赌板、设好账桌、派人驻守接单。当然这些档口按火石洲裁判委员会分成,就是最终收成得交火石洲裁判委员一笔,不然你没得玩。
油麻地一处后巷档口,木板上写着最终进入初赛得参赛人名。
夏侯武、封于修、王九、连浩龙、太子、无上等热门选手,名字在榜首。
紧随其后的是车宝山、李泰龙、立花正仁、司徒浩南、陈浩南、乌鸦。再往下,才是阿炮、阿成、丧七、阿兴、洪飞、四海、横眉、山下忠秀等人。
一名花衬衫庄家手持粉笔,一边更新赔率一边呵斥:“别挤,一个个问!”
桌边立刻有人高声发问:“夏侯武的赔率怎么这么低?”
庄家抬眼瞥了他一眼:“嫌低就别押。你也不想想他以前在火石洲江湖排名战战绩,可是清和四龙之一。”
“封于修呢?”
“差不多的行情。”
“王九的赔率怎么比太子还高一点?”
“你不会自己看局势?王九打法癫狂,没人摸得透底线,就是上次排名赛被打破防了。现在据说恢复了,加上他的金刚指能一指重创对手,也是厉害,可惜就是人疯疯癫癫的,也能自己失手乱局,这种人的盘口本就浮动极大。”
旁边一人凑上前问道:“陈浩南和乌鸦的对局什么时候开盘?”
庄家轻笑一声:“这场早就有人排队押注了。”
“哪边热度更高?”
“还用问?这不止是一场拳赛,是新旧恩怨的了结。”
“恩怨归恩怨,陈浩南有老挝拳功底,乌鸦精通虎拳和西洋拳,各有胜算。”
“我押陈浩南赢。”
“我押乌鸦当场重创他。”
“说得再多没用,先交钱落注。”
洪兴里,蒋天生未曾亲自露面,手下众人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有人为陈浩南造势拉票,有人为重注太子造势,有人看好车宝山爆冷,也有人断言洪飞这类低调选手最容易突围。
一名洪兴小弟守在档口前,拍着桌子喊话:“太子这场不用考虑,丧七根本扛不住!”
旁边有人冷眼回怼:“输赢轮得到你说了算?”
“不然呢?丧七那点本事,能接太子几招?”
“话别说太满。任何人上台都会拼命,变数谁也说不准。”
“那你尽管押丧七啊。”
“我押不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边争执不休,另一边已经有人直接上前落注。
“重注押太子。”
“金额多少?”
“五十万。”
记账的小弟抬眼看了对方一眼,低头落笔:“注收下了。”
“陈浩南这场收了多少筹码?”
“还在持续进账,铜锣湾的人疯狂重注。”
“乌鸦那边呢?”
“也有不少筹码,东星全员力押他赢。”
“再调整一下水位,避免盘面一边倒。”
“太子那场呢?”
“太子热度太高,无人押注丧七。”
“给丧七上调一点赔率吸引筹码。”
“怕盘面异动太过明显。”
“明显又如何?档口不主动调控,等着亏钱吗?”
另一人翻看着账本提醒:“别只盯着单场输赢,最终十强名单的赌盘才是重头戏。夏侯武、封于修、连浩龙、太子、王九这几人,基本被众人锁死晋级。真正有操作空间的,是后五个名额。”
“陈浩南和乌鸦,首轮只能活一个。”
“也未必,落败者第二轮还有突围机会。”
“有机会归有机会,首轮取胜,才有晋级底气。”
“新记的李泰龙,值得重点关注。”
“车宝山也有不少人追捧。”
“无上呢?”
“此人打法诡异,实力难测,不好核算盘面。”
“越是难测,越有人愿意押注。”
东星那边同样热闹纷乱。
乌鸦跷着腿坐在堂口座椅上,听着手下汇报实时赔率,脸色越来越阴沉。
“目前盘面,陈浩南的热度更高。”
乌鸦一脚踹得座椅原地转了半圈,怒声道:“热度高?这群废物根本不懂打拳!”
小弟低头如实禀报:“外面都说陈浩南步法灵动,克制你这种重拳打法,占尽优势。”
乌鸦破口大骂:“占他妈的优势!我上台直接打爆他的脸,我看谁还敢押他!”
司徒浩南坐在一旁擦拭双手,开口劝道:“少说两句,赔率走势不会因为你几句气话改变。”
乌鸦转头瞪他:“你怕事?”
司徒浩南将毛巾丢在桌面:“我不是怕,是嫌烦。你想赢陈浩南,上台用实力说话,在这里骂一晚也没用。”
无上静坐角落,一言不发,只盯着桌上的参赛名单。四海站在门边开口问道:“十强选拔赛,真的只打两场就定十强名额?”
水灵端坐主位,指尖夹着香烟:“清和要统筹各地赛事进度,不愿拖延耗时。其他赛区,韩韩、小日子等提前得早层层筛选、逐步淘汰,有时间轮换打,唯独港岛赛区精简赛程,第一轮淘汰五人,第二轮直接敲定最终十强。”
横眉靠墙抬头:“这样倒是省事。”
水灵吐出口烟雾:“也省去众人反复试探周旋的麻烦。能打就晋级,打不过就淘汰出局。经过这次以后,恐怕其他地区也要学清和,他们这种方法直接。”
乌鸦冷笑一声:“这样最好,早点把陈浩南打下台。”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天里,清和体育人流络绎不绝。赛事门票迅速售罄,黄牛趁机大肆倒卖门票。有人在门口溢价转手售票,有人拆分VIp包厢席位散卖。清和工作人员抓了数批黄牛、驱赶多次,依旧无法遏制乱象。
初赛首轮开赛当日,屯门从中午开始全线堵车。
检票口前排起长龙,门外挤满持票等候的观众。有人西装革履,有人背心拖鞋,有人携伴观赛,有人带着一众马仔随行。清和值守小弟只认门票、不认人情。
“票。”
“在这里。”
“入场。”
“大佬,我跟里面的人相熟……”
“票。”
“……有票。”
“通行。”
赛场内灯火通明,一楼大厅氛围远超赛前体测。拳台四周座无虚席,普通席位层层叠叠全部坐满,前排无一空位。二楼包厢的防弹玻璃后,也站满了观赛之人。有人抽烟品酒,有人持望远镜观赛,有人摊开账本,实时跟进盘口变动、核算盈亏。
VIp包厢中,各社团大佬都相续进入,蒋天生端坐其中一间。
东星、水灵、忠信义、新记各方盯场人员,各占包厢与前排席位。场边坐满各大档口的记账员,身后站着一众跑腿传信的小弟。每结束一场比赛,赛果与赔率变动便会立刻传出赛场。
洪师傅驻守台边,阿肯值守另一侧,医疗团队全员就位,夏侯武亲自坐镇统筹赛事。
没有多余的开场致辞。
洪师傅拿起话筒,只沉声一句:“港岛区初赛第一轮,谁失去反抗就失败,真正的生死战在火石洲。初赛现在正式开赛。”
首场赛事,太子对战丧七。
两人登台瞬间,洪兴阵营的观众立刻高声呐喊助威。
“太子!”
“干他,干死他!”
“洪兴战神!”
丧七站在对面,活动了两下脖颈,看向太子笑道:“太子,手下留情。”
太子抬手摆出拳架:“打完再说。”
洪师傅挥手示意,比赛正式开启。
丧七率先主动冲锋,太子并未与其近身缠斗,顺势上前,一套连贯拳脚打出,直接将丧七逼得连连后退。丧七抬手格挡的瞬间,腹部中招,整个人撞在围绳之上。太子贴身跟进,一记膝撞顶中对手躯干,丧七身形佝偻,双臂尚未合拢防守,太子一记肘击砸落其肩颈,再接一拳,将其彻底封在擂台角落。
场边洪兴观众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节奏!”
“不给对方喘息机会!”
“太子,战胜。”
丧七咬牙试图突围,太子步步紧逼,抬腿封死走位,两记重拳打得他身形晃动。洪师傅观察片刻,见丧七已然失去防守能力,立刻上前将两人分开。
首场比赛,太子取胜。洪兴阵营瞬间掌声雷动。
有人一边鼓掌一边笑道:“押太子的筹码,今晚先回本一半。”
东莞仔并未到场,仅派人前来盯赛。手下站在场边,面色凝重,立刻拿出手机汇报。
“丧七落败出局。”
“知晓了,继续盯紧后续赛事。”
第二场对阵公布,全场热度再度飙升。
陈浩南对战乌鸦。
两人先后登台,包厢内众人纷纷起身观望。
蒋天生静坐玻璃后方,手持酒杯观战。
乌鸦一上台便放狠话:“今天没人能救你。”
陈浩南将打火机递给场边小弟,抬手将发丝捋至耳后,回怼:“先顾好你自己。”
开赛之后,两人没有试探周旋,直接正面对冲。
乌鸦拳势刚猛,步步主动,意图逼退陈浩南。陈浩南不与其硬拼,侧身灵活闪避,游走反击,逼得乌鸦频频转身追击。擂台上,拳腿碰撞的闷响接连不断。
场边观众呐喊不止。
“乌鸦,全力猛攻!”
“浩南哥,别被动防守!”
“专攻他肋部破绽!”
“贴身打啊!”
乌鸦连续多轮冲锋,出拳多数落空,有效命中极少,心态愈发急躁,出拳也愈发莽撞。陈浩南始终游走拉扯,待乌鸦跨步过深,突然贴身突进,一记膝撞顶中其腹部。乌鸦身形一缩,手臂刚向下格挡,陈浩南已然侧身移位,一记肘击砸中其侧脸。
乌鸦踉跄两步,当即反扑而上。
陈浩南再度侧身避让,卸去对方冲势,跟进又是一记扎实膝撞,彻底打断乌鸦进攻节奏。不等对方喘息,肘、膝连环出击,打得乌鸦只能抱头防守。
洪师傅见乌鸦脚步散乱、防守崩盘,立刻上前叫停比赛。
第二场,陈浩南取胜。
洪兴阵营的人瞬间沸腾欢呼,洪兴前排掌声四起。包厢内的蒋天生面露笑意,微微举杯,身旁众人随即上前道贺。
“蒋先生,浩南这场打得十分漂亮。”
蒋天生应声:“他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另一边,乌鸦下台后面色铁青,一把甩开上前搀扶的手下。
“滚开!”
他伫立在场边,盯着台上的陈浩南,咬牙切齿。陈浩南不看他,接过毛巾擦拭汗水,径直走向休息区。
第三场,无上对战山下忠秀。
乌鸦落败后,乌鸦满心烦躁,在场边观赛时骂声不断。
“装神弄鬼的东西,快点解决他!”
“山下,主动进攻!站着发呆干什么!”
“废物,又让他躲开了!”
水灵回头瞪了他一眼,乌鸦这才暂时闭嘴。
山下忠秀开局秉持空手道规范招式,攻防进退严谨有度。无上打法毫无章法,身形飘忽,接连受击却丝毫不乱。山下忠秀数次有效命中,无上尽数硬扛。赛事后半段,无上神打之势尽显,无视对手攻势强行突进,一记肩撞将山下忠秀逼至擂台边缘。山下忠秀刚抬腿反击,无上一掌拍中其胸口,紧跟一记肘击,打得对方连连后退。
场边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人打法太邪门了。”
“硬吃重击都没事?”
“山下忠秀这场大概率要输。”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山下忠秀便无力支撑,无上持续强攻,洪师傅见状,立刻上前叫停比赛。
第三场,无上拿下胜利。
东星阵营士气稍缓,四海拍了拍乌鸦肩膀:“扳回一场。”
乌鸦低声咒骂,并未接话。
第四场,李泰龙对战四海。
开赛之前,众人便判定这场赛事胜负难料。李泰龙拳脚刚硬、实战凶悍,四海深耕洪拳多年、功底扎实,双方实力均衡,难分高下。
新记到场人员不多,独坐一隅,安静观赛。
李泰龙登台后,全程沉默,仅抬手示意开赛。四海微微颔首:“请。”
两人交手之后,全程硬碰硬、实打实对攻。
四海率先出击,洪拳直攻中路。李泰龙抬手格挡,随即拳脚反击。双方中路换招数轮,全无花哨动作。赛事后半段,李泰龙逐步掌控节奏,一记低蹬,踢得四海重心晃动,随即贴身打出一套连环攻势,逼得四海节节后退。四海试图回身反扑,李泰龙一记肘击撞中其身,再接一拳,将人直接打至围绳边缘。
洪师傅见四海防守溃散,当即叫停比赛。
第四场,李泰龙取胜。
新记众人欢呼,李泰龙下台后径直返回休息区,静坐饮水。
第五场,王九对战阿兴。
这场赛事,从开赛之初便乱象丛生。
王九登台后,站姿随性散漫。开局数回合,阿兴数次命中,重拳落在王九身上,砰砰作响。王九懒于格挡防守,任由对方击打,歪头嗤笑。
场边观众满脸错愕。
“他这是干什么?”
“纯属找死!”
“不对,这疯子又开始乱来。”
阿兴自身也愈发心慌,数拳打出未能撼动对方,不由得后撤半步。王九抬手拍了拍胸口,挑衅道:“继续打。”
全场瞬间哗然。
“癫王果然名不虚传!”
“阿兴别中圈套!”
“再打也是徒劳!”
阿兴咬牙再度扑上,拳脚尽数使出。数轮挨打过后,王九似是失了耐心,脸色一沉,跨步上前,右手食指猛然前戳。
仅此一招。
阿兴全身瞬间僵住,胸口被一指戳穿,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观众纷纷起身,怒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医疗团队立刻冲台救援,洪师傅黑脸上前控场。王九伫立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满脸意犹未尽。
暴力团前来盯场的人员彻底看傻。
“妈的,这还怎么开盘?”
“这疯子根本不是打拳,是蓄意杀人!”
“立刻把消息传出去!”
赛场骚乱许久,才逐步平息。
首轮五场赛事全部落幕,五名选手淘汰出局,五人成功晋级第二轮。
太子、陈浩南、无上、李泰龙、王九,顺利拿到二轮席位。
十强晋级名单出炉,场外赌盘再度重新洗牌。
有人赢得盆满钵满,在走廊放声大笑。
“我就说押太子!”
“陈浩南这场我押中了,今晚我请客饮茶!”
“无上果然打法邪门,成功突围。”
“李泰龙实力过硬,值得追捧。”
“王九这个疯子,害得我白算半天盘口赔率。”
也有人输得颜面尽失、心神俱败,蹲在墙角不停抽烟。
“连乌鸦都输了。”
“四海也没能顶住对手。”
“阿兴更惨,直接重伤落败。”
“以后这种盘口根本没法押。”
一旁的老江湖吐出口烟,说道:“照样有人押。越是变数大,越是有人愿意赌。”
港岛各大堂口、地下档口、夜总会包房、茶楼角落,所有人都在等候首轮赛果。一通通电话接连打出,一辆辆摩托疾驰传信。有人连夜更新赌盘榜单,有人当场结算输赢,有人重新核定第二轮赔率。
清和体育场内,洪师傅将拳套摔在桌面,沉声怒骂:“王九这个疯子,迟早闯出大祸。”
阿肯低声劝说:“赛事还要继续。”
夏侯武微微点头:“照常推进,一周后第二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