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那熟悉的短暂眩晕感。
顾清砚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每次进入鬼境都会有这个环节，就像游戏里读条的界面一样，而且，他每次在这种瞬间，都会有一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
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这时进入鬼境的正常状态。
但顾清砚却觉得，有些熟悉。
土路，被长期踩踏后压实的泥土表面，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灰。眼前是一条向坡下延伸的窄路，两侧是低矮的土墙和几间灰瓦顶的房屋。空气里有一股烧柴的气味，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这层气味本身就凝固在了这片空间里。
“顾顾问。”
顾清砚的身后传来了秦长明的声音，他转过头，秦长明和程义正朝着他走来。
“运气不错，你离得不远。”
三人汇合后，程义笑着说道。
这两人对这种级别的鬼境倒没有太大的感觉。但秦长明不一样，他的实力最多也就是个高级调查员，而这个高级调查员只是因为他总是泡在鬼境中。
而且他实战经历的确不多，真的要说的话，他甚至可能会在这种鬼境中受伤甚至死亡。
就像你拿了一个一百级满级的游戏账号，但是你的实战经历只停留在五十甚至三十级左右。
“现在去找门吧。”
人员到齐，秦长明下达了新的指示。
顾清砚还在环顾四周，听到秦长明的话，才点点头，跟上了两人。
“顾顾问有心事？”
程义看顾清砚的状态有些奇怪，开口询问道。
“嗯，”顾清砚点点头，一边走一边看着两旁，“这位置我认得。”
“嚯，这么巧吗？”程义有些惊讶。
这种情况倒不是很奇怪，毕竟按照“六度分隔理论”来说，谁都有可能认识谁，或是知道谁，在这种情况下，同一个地区的灵异事件，去处理的灵能者会认识当事人，或者是知道这个鬼境的布局，也不奇怪。可能一个人死后，他的执念是这个小区的某个位置，而正好，他楼下的邻居是一位灵能者。
程义惊讶的地方在于，靖灵司实验基地的鬼，都是从全国各地，通过很笨的办法，也就是引魂灯带过来的。
顾清砚能在这种情况碰到一个熟悉的位置，的确很难得。
“这里是我小时候山下的村子，”顾清砚继续说道，“之前我和师傅住在山上。”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山上的位置，那地方一片模糊，显然，这只鬼的执念只是在这个村子之中。
“这只怨灵生前应该是村里的人，说不定顾顾问你还认识呢......”
听着程义的话，顾清砚也只是点点头。他心里有些纳闷，师傅死后，他在山上又住了六年，一直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才离开这里几年了，就出了只怨灵。而且按照程义的话来说，自己说不定还真的认识。
程义继续滔滔不绝的说着：“这只怨灵的攻击欲望比较低，除非靠近它所在的范围，不然它基本很少出来活动。”
“怨灵还有不主动攻击的？”
“嗯，有一部分怨灵其实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欲望，只要不踩它的雷点，加上了解它生前的执念后，都很好解决。”
程义点点头道。
他能走到现在的位置，处理的灵异事件至少是顾清砚的十倍以上，甚至还不止。从经验上来说，他都可以当顾清砚的老师。
三人就这样走着，不一会，领头的程义就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那只怨灵经常待的位置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空地。
顾清砚皱了皱眉：“这地方我认识，我师傅就在这里处理了他人生最后一次灵异事件。”
他在靖灵司的几天，并没有说过自己学的是赶尸，而是说的学习控制灵力。这也是墨白的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偷尸体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哦？”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秦长明开口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
“这里有个村民，为了复活自己的母亲......”顾清砚平静的叙述着，将自己当时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最后，我到了用长枪刺死了被怨灵附体的那具尸体。”
“你是在现世中刺死的？”
“是的。”
秦长明点点头：“那你根本就可能没有消灭那只怨灵。”他顿了顿，“你只是斩断了它使用这具身体，即使你的长枪裹挟了你的灵力，那也只能算是伤到了它。”
“所以按照你的描述，你师傅走后这几年这个村子风平浪静，一是可能这只怨灵被你伤的比较重，二......可能是它忌惮你。”
顾清砚当年完全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年他学的是赶尸，不是消灭灵异邪祟。虽说后来他也接触过一些消除灵异邪祟的事情，但那时的他也忘记了这次的事件。而秦长明的话，让他才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等等......”
一旁的程义紧锁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按照顾顾问所说的，虽说不知道这只怨灵的模样，但应该是攻击欲望很强烈的那种啊。”说罢，他又斟酌了一下，用十分肯定的语气说道：“但我记得这只，完全没有任何的攻击欲望。”
“不重要。”秦长明开口，“我们今天的目的只是看那扇门，对怨灵有没有效果而已。”
程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而且你说怨灵在这一带附近，但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秦长明指着眼前空地，看向程义。
“我刚刚来检查的时候，它就这里，”程义指了指前方，“是不是感知到我们的实力，它暂时躲起来了？”
“找找看。”
秦长明话音刚落，两人就散出了自己的灵识。
“那边那个房子有微弱的灵能波动，我们去看看。”
一会儿，程义就指向了前面的房子。
几人也不磨叽，直接在那间砖房前站定。
门是虚掩着的，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里面的光线比外面更暗一些。
秦长明站在门外，顾清砚偏头朝门缝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门内的暗影区域扫过一遍。随后摇了摇头：“里面是空的。”
程义听闻，绕到院子侧面。院墙低矮，上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苔藓，目光沿着院墙的轮廓扫了一圈，然后收回视线，说了一句：“院子里也没有，但这里的确有一丝微弱的灵能波动。”
两人又再次在周围查探了一下，但始终保持着一人守着秦长明，一人查探的状态。
两分钟后，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它可能已经朝着门移动了。”秦长明得出了结论，“门的位置可以确定吗？”
顾清砚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在转向坡道方向了。
秦长明和程义也直接跟了上去。
“如果它在门体附近，从时间窗口来推算，它应该已经接近了门体所在的位置。从之前的实验来看，鬼对于门距离越远，它们靠近的越快，但越是靠近门，它们的移动也会变慢。”
这是之前他得出来的结论，越远越快，越近越慢。
像是在一步步的观察和试探。
土路在绕过最后一道弯之后，视野骤然开阔。
那扇门立在坡底一片被压平的空地上，高度比周围的土墙高出许多。它的模样路跟基地里那扇一模一样，光层从中心向边缘均匀扩散。门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干燥的灰土，没有脚印，没有痕迹。
有一个轮廓正在向门的方向移动。
步伐不快，但间距均匀。
“找到了。”程义看到那个轮廓时，一眼就认出那就是自己刚刚看到的怨灵，“还真是被门吸引了啊。”
三人则是迅速靠近那只怨灵的位置，尽量收敛着自己的灵力。
怨灵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隐匿技术，还是门过于有吸引力。它的姿态微微弓着，双手垂在身侧，像是正在走一段已经被重复过很多次的路程。
直到离门还有五米左右的位置，它停了下来。
三人此时也离它不足几米。
顾清砚这是才看清那怨灵的样貌，它并没有过于夸张的外表和看起来就很恶心的多余肢体。最多也只是一个营养不良，肤色过浅的人的模样。
但顾清砚依然还是喃喃自语的开口，声音里的疑惑十分明显。
“王二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