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公共区域,镶了镜子的墙下,三个洗手池并列。
沈曜站在池子中央,正埋头洗手,过道上传来高跟鞋踩大理石地砖的响声。
眨眼间……
“欸?阿曜,你也在?”黑影罩上头顶,沈俊霖站到了他右边。
沈俊霖也弯下腰,低头洗手。
同时。
他笑着高声点名,“遇遇,帮我拿一下洗手液。”
停在沈曜身后的高跟鞋又响了起来。
嚓嚓嚓……
烂透于心的香水味直扑他背脊,身影匆匆,纱裙刮擦他西裤,祁遇雷闪的速度出现在他左侧。
“给。”祁遇拿走摆在她对应的台面上的洗手液。
沈曜微抬眼,三个洗手池,台子上各配一瓶洗手液。
沈俊霖那边也有。
祁遇,她也看得见,沈俊霖那边有。
沈俊霖拿到洗手液,转头朝祁遇笑,“咋回事?挤不出来。”
祁遇看一眼沈曜面前的台子上,那里还有一瓶。
“你等等。”
嚓嚓嚓……
高跟鞋又走回来。
祁遇伸手就拿。
同一时间,伸着手摸洗手液的沈曜,就抓到了瓶子屁股。
“麻烦你松开。”祁遇拿上的是瓶嘴带弯钩的位置,更有利争夺。
深色眼镜遮眼遮脸的沈曜质问,“你说什么?”
噢!
瞎子看不见。
祁遇冷眼上翻,描述一下情景,“你抓着我的洗手液瓶子的。”
“你的?”沈曜薄唇微启,“这不是餐厅公用洗手间吗?”
祁遇:“这里有三个洗手池,每个池子对应一个清洁用品。”
沈曜看不见,她说这瓶洗手液是她对应的池子的,那就是她的。
可是……
沈曜并未作罢。
“我刚才明明听到你已经拿走一瓶了,按照你说的,三个洗手池,分别对应一瓶,那这瓶,它的使用权就应该属于我。”
斤斤计较!
祁遇被缠得抓狂。
“你又看不见,瞎计较。”她一句话砸给沈曜,“俊霖急用。”
就算使用权属于沈曜,她现在拿去给沈俊霖用一下,又怎么了?
再说……
祁遇用力向上拔瓶子,“我先拿到的。”
她当时提瓶口拿起来,瓶子都脱离台面了,沈曜的手才摸过来的。
用公共礼仪“先来后到”判断,也是她先用。
祁遇用力拔走了瓶子。
沈曜的手垂了下去,他再冲冲,准备自己摸出去了。
俞知纾帮他接电话,还没进来,想必很忙。
淋了一手的水。
他抬起来准备送烘手机下面吹吹。
忽的。
轰……
右侧机器先响了。
沈俊霖已经洗完,并超速烘手。
经历噪音短暂的打扰之后,沈曜注意力回到自己手上,他左侧墙上也有个烘手机。
他正要抬起来。
沈俊霖咂嘴,“耶!机子也坏了?”
哈哈哈!!
“我今天咋这么倒霉?洗个手连遇三波不顺。”
“别说不吉利的话。”祁遇大眼睛转到左侧,看墙上挂着的机子。
“用那个?”沈俊霖挑眉笑。
祁遇嗯了声。
高跟鞋嚓嚓嚓……
又填上了沈曜左侧的空位。
她占着洗手的位子,照顾沈俊霖过来烘手,这下,沈曜的嘴巴堵得住了。
沈曜没有理由再说用了他的东西。
公共洗手区空间狭窄,祁遇挤沈曜旁边,再加一个沈俊霖,沈曜快被他们两个压倒。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几平米的空间充斥着沈俊霖得意忘形的笑声。
“遇遇好体贴,面面俱到,细致入微,太会照顾人了。”
“我的需要,你全都看得见,并且,你全在意,尽心尽力的满足我。”
“遇遇啊,完美小天使。”
祁遇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你是真的好体贴,好会照顾人。”沈俊霖扬起夸张的声音,转头拍沈曜,“阿曜,你说是吧?你可是亲眼看着的,遇遇有多好,你可以作证。”
“拿开你的死手!”沈曜抖肩。
沈俊霖“噢”,“抱歉!我忘了你眼睛瞎了。”
所以呢?
咳!
“阿曜,说句不该说的,哥哥比你有福,你遭遇那么大的劫难,你的需要都……”
“别说啦~”祁遇及时拉沈俊霖。
趁着余温,沈俊霖补上,“而哥哥的需要,有人懂,有人在意,有人为我奔走,体贴入我的心。”
沈曜拔腿走开,“你有病,用我用过的,还带来我面前狂。”
右面墙上挂着一个盒子,盒子底部露出半截抽纸。
沈曜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抬着湿淋淋的手边走边滴水,出去见人有损形象,他摸着墙,伸手。
这时,沈俊霖发出作怪声,“遇遇,你看我手指,上面是什么东西?”
祁遇答:“抹了墨水吗?”
“不晓得呢,洗都洗不掉,看着不舒服。”
祁遇体贴入微,“你等等。”
嚓嚓嚓……
高跟鞋又追来。
白影唰的从沈曜身侧闪过,祁遇走得太急,沈曜的肩膀被撞,他顺着重心偏移,稍稍歪了下左肩。
再站直。
祁遇已经在抽纸巾了。
沙沙沙……
她扯一串下来,折叠,细长白皙的手指压上,抬着往回走,目视正前方,眼珠里跳动着沈俊霖的影子。
“来,用纸巾擦擦看。”祁遇到了沈俊霖面前。
“哈哈!你对我太好了。”
“那能怎样,不管你吗?”
“你会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啊,你最看重我了,我在你心目中是第一位,没人能跟我比。”
祁遇娇嗲,“这么自信?”
“当然。但凡我需要,你会不惜一切为我争夺。”
沈曜湿着手走。
抬头。
谢文山站在洗手间外面。
丢人了。
他有个这样的哥哥、他跟这么极品的女人谈过,给谢文山看到,得笑掉大牙。
然而……
谢文山伸手扶他,“你离席有一会儿了,我来看看。”
说话的语气平静得就像聋了,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沈曜松口气。
走了几步,谢文山问:“关于你的伤,你妈妈说可能是人为,你怎么看呢?”
沈曜如实说:“我表哥在帮我查。”
“噢?有消息吗?”
“攻击我的人被植入了人体芯片,大脑受控,该批次芯片是从m国流进来的,参与团伙成员十几个,且都是外籍人士,事发后全部出去了。”
跨国查案难度堪比大海捞针。
这也是陆盛世没能两三下拿下的原因。
但……
这在从事科技行业,熟悉芯片领域的谢文山,有着“有迹可循,顺藤子摸瓜”的便利。
谢文山伸手拦了下。
沈曜顿住。
他便看着他,做出承诺,“我今晚就联系陆盛世,这件事,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