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顶的岩层在相柳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塌。
巨石坠落,泥沙翻涌,整座轩辕窑都在剧烈震颤!
相柳庞大的身躯自地底一路向上,撞穿了层层岩壁,最终撞破了地表,冲出了地面。
轰然巨响中,相柳于狂暴之下,那颗头颅也以一化九。
九颗狰狞的蛇头同时破土而出!
留守在洞口的郭申和直健之前便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周围的草头神也各个严阵以待,在看到那些巨大的蛇头,纷纷瞪大了眼睛。
“我的老天!”郭申的声音都变了调。
“那……那莫不是传说的相柳?”直健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问道。
随后,一道金光自破开的巨坑之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快看!是真君!”郭申指着那金光喊道。
随后,又有两道黑影自被相柳冲破的坑洞中钻了出来。
位于半空的真君见状,立刻俯冲而下,三尖两刃刀发出了刺耳的呼啸。
厉石刚稳住身形,便觉察到了半空之中的巨大威压,惊慌之下立刻催动地脉之力,周围的沙土朝着他的掌心汇聚而去,眨眼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岩石屏障。
“可恶!”
屏障之下的龙羽狼狈叫骂了一句,立刻念诵咒文,双掌猛拍向了地面。
只见以双掌为圆心,周围顿时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空洞。
无数的嘶鸣吼叫随之自那空洞之中传出,随着龙羽不断的催动术法,那旋涡骤然向内坍塌,随即又猛然炸开。
一股狂暴的力量陡然四散,掀起了漫天的黄土与碎石。
随后,两个巨大的黑影自其中钻出。
其中一道身形似牛,独足站立,口中雷弧闪烁。
另一道头生四角,周身布满红斑,不断向外散发着暗红色的粘稠雾气。
“这是……夔牛与戾蜚?”真君看清了下方的两道黑影,俯冲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弱。
两个上古妖物现身之后,同时发出了震天咆哮。
夔牛独足踏地,周身雷光暴涨,如同一团移动的雷云,直直朝着真君撞去。
戾蜚四角同时亮起,射出了四道暗红色的瘟光。
真君却不闪不避,额间竖瞳猛然大睁,一道金光激射而出,与那瘟光轰然相撞。
与此同时,三尖两人刀已然斩在了夔牛的头颅之上,硬生生将这头冲向半空的上古妖物压回了地面。
玄穹天垒,神霄雷府。
南极长生大帝此刻正端坐于神案之后,低头批阅着凡间各处的巡查奏报。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天兵自殿外匆匆奔入,单膝跪地。
“启禀天尊!雍土之域轩辕窑发现上古大妖相柳真身!且有九黎魔头厉石和龙羽!”
南帝放下朱笔,抬眸望向了天兵。
“相柳?此妖不是早在万年前便被大禹镇压了么?怎会在此地出现?”
略一沉吟,他霍然起身,神鞭在身侧虚划半弧,雷光自鞭梢溢出。
“让李靖前来!”
“喏!”
不多时,李靖便快步而入,到得神案之前止步拱手。
“末将在!”
“真君所率探路先锋已然在雍土之域发现了两个魔头的踪迹,李天王,你即刻率领四大天王和五营兵马前去驰援,不得有误!”
李靖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道:“这么快就搜查到了?”
当即拱手道:“喏!”
见南帝摆了摆手并无后续交代,李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殿外。
“爹,怎么啦?”
等候在殿外的哪吒看到了李靖便立刻问道。
“雍土之域,发现了魔头踪迹。”李靖淡淡道。
“啊?这么快就找着了?嘿嘿,不愧是二哥。”
哪吒自然知晓被分派去那里的先锋部队是由谁率领的。
“有二哥在那里,我们还用去吗?”哪吒撇嘴问道。
李靖叹了口气道:“去吧,南帝已然下了法旨。”
言罢,他便朝着不远处的四大天王摆了摆手,吩咐道:“速去传令,拔营!”
轩辕窑内,康安裕劈开一具迎面扑来的干尸,抬头望向那被相柳撞出的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岩层还在簌簌掉落碎石,天光混着沙尘从洞口倾泻而下,在昏暗的溶洞中投下一道浑浊的光柱。
“撤!都撤出去!”康安裕当机立断,巨斧朝着洞口方向一指,声如洪钟。
仅存的数十名草头神早已疲惫不堪,闻令立刻收缩阵型,且战且退。
张伯时羽扇连挥,风刃在后方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暂时阻住了蜂拥而至的干尸。
李焕章和姚公麟则是一左一右护住了侧翼,将那些绕过屏障扑来的零散干尸一一击退。
康安裕断后,最后一个纵身跃出了洞口。
落地的瞬间,他反手一斧劈在洞口边缘,巨大的力道震塌了大片岩壁,碎石轰然坠落,将那个窟窿堵了个严严实实。
“这些鬼东西若再追出来,可就麻烦了。”
康安裕喘着粗气,转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众人的呼吸皆是一滞。
谷中已是一片狼藉。
相柳九颗巨大的蛇头在半空中狂乱舞动,每颗头颅的口中都喷吐着不同色泽的毒雾,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墨绿色。
它那庞大的身躯碾过之处,地面龟裂、山石崩摧,留守的草头神们早已四散躲避,却仍有不少人被扫中了蛇尾,倒在各处呻吟不止。
留守的郭申和直健看到康安裕等人从地底冲出,险些喜极而泣,快步迎了上来。
“你们可算出来了!那妖物……”
康安裕抬手打断了他,目光扫过谷中各处,迅速判断着局势。
相柳虽已失控,但其凶威仍在,单凭他们这些残兵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地面之上除了相柳,还有那夔牛和戾蜚,此刻正配合着厉石和龙羽夹攻真君。
天穹之下,激战正酣。
夔牛独足踏地,周身雷弧噼啪作响,如同一座移动的雷池,每一次冲撞都裹挟着万钧雷霆。
戾蜚则不断喷吐着暗红色的瘟疫毒雾,竟将地面上的黄土都化为了焦黑的脓水。
两头妖兽配合极为默契。
夔牛正面冲撞,以雷霆之力牵制住真君的刀势;戾蜚则从旁策应,以毒雾封锁真君的退路。
而厉石和龙羽则趁机出手,岩石尖刺与链锤交替攻来,竟将真君暂时困在了中央。
真君虽面色从容,刀光纵横间屡屡逼退对手的攻势,每斩出一刀,都将夔牛的雷光劈得四散溃灭,将戾蜚的毒雾扫荡殆尽。
可那两头妖兽被逼退后立刻再度扑上,前仆后继,仿佛永不知疲倦。
而厉石与龙羽吃过真君的亏,绝不正面交锋,只在外围远远策应,一击即退、退而复来,摆明了是要用妖兽的命来消耗他的灵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