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奋力抗击尸群,等待着真君查明回返之际,位于众人西侧的洞穴中央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轰!”
声如滚雷在溶洞中炸开,紧接着整个洞穴随之开始了剧烈的震动。
洞壁上的钟乳石纷纷断裂坠落,砸在了干尸群中,倒伏一片。
地面之上无数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黑色雾气自其中涌出,腥臭无比。
那些原本疯狂围攻的干尸,突然齐齐一滞,动作僵在了半空。
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妖气,自石台下方猛然爆发而出。
那妖气浩瀚如海,暴戾如涛,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的上古凶兽睁开了双眼,向着世间发出了第一声的咆哮。
强大的妖气形成了巨大的气浪,以石台为中心向四周横扫而去。
那些密密麻麻的干尸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被吹得四散倒飞。
原本被尸群塞得水泄不通的溶洞中央,竟被这股妖气硬生生清出了一片方圆数十丈的巨大空地。
“怎么回事?!”康安裕惊恐回望。
“是何妖物,竟有如此强大的妖气?!”张伯时高举羽扇,极力抵抗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气浪。
李玉晨衍出灵气屏障,将周围的草头神护在了身后,以免他们步了那些干尸的后尘。
众人齐齐望向了石台方向,碎石飞溅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颗巨大的蛇头,随后便是通体漆黑的粗壮身躯,其上的鳞甲都有磨盘大小。
“相柳!”李玉晨愕然道。
“相……相柳?”
康安裕等梅山兄弟同样瞠目结舌。
看到相柳的瞬间,李玉晨骇然之余眉头大皱,如今相柳的身躯比他之前所见的更为庞大,也更为真实。
它不再是当年那虚幻的残魂,不再是只能发出哀鸣、苟延残喘的孱弱虚影,而是真真切切的实体。
那双竖瞳足有马车大小,瞳仁中翻涌着墨绿色的雾气,散发着历经万年而不朽的凶威。
巨口微张间,露出的獠牙如同两排参天巨矛。
头颅之上,一个赤裸着上身的魁梧魔头稳稳伫立。
他双臂环胸,肌肉虬结如同山岩般贲张,皮肤呈青黑之色,布满了皲裂的纹路,仿佛历经万年风霜的岩石。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众人,眼神中满是轻蔑。
“厉石!”李玉晨森然道。
厉石同样也看到了他,狞笑道:“臭道士,本王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侧又有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那道身影的右臂明显比左臂短了一截,如同未曾发育完全的畸形肢体,手中握着一柄巨大的链锤。
龙羽左手呈诡异的手势,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你跟他废什么话!”龙羽舔了舔嘴角,声音阴恻恻如同蛇信吞吐。
他右臂猛然一甩,恶狠狠道:“上次在东海,这小子就坏了咱们的好事,这次一并宰了!”
厉石闻言哈哈大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如今在这两个魔头的主场,周围还有数不尽的干尸,又有相柳这头大妖压阵,今日便是十个李玉晨,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可就在他笑声未落之际,一道淡漠的声音忽然在这片喧嚣中清晰地响起,不高不低,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令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怎么,上次逃得那般狼狈,今日倒是底气十足了?”
说话的正是清源妙道真君。
此刻他自洞内深处去而复返,刚刚落于李玉晨的身侧,三首蛟也早已化回了原本的兵刃形态,落于他的掌心。
厉石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铜铃般的眼珠猛然瞪圆,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真君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心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
“怎么他也在此?先前怎么没能感知出他的气息!”厉石低声道。
“怕什么?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一旁的龙羽嘴上虽说得如此轻松,可目光却已开始闪烁不定。
厉石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目光在真君身上停了片刻,随即又扫过周围的草头神军阵。
他的眼神从惊愕渐渐恢复了平静,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底气。
“上次是上次,这次可不同,你既然也来了,倒是让本王省了不少功夫。”
厉石双臂缓缓展开,如同在拥抱整座溶洞。
“这里正好缺几个上好的主料,你既然送上门来,本王岂有不收之理?”
话音未落,他脚下的相柳头颅猛然昂起,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
如同万鬼齐哭、百婴同啼。
与此同时,那些被先前妖气冲散的干尸再度暴起。
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为狂暴,仿佛被这声嘶鸣注入了新的生命。
龙羽同样狞笑一声,左手猛地催动,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柱射入了相柳的眉心之中。
相柳那双巨大的竖瞳猛然亮起,瞳仁中的墨绿雾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涌。
这个上古大妖仿佛被彻底唤醒,再度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嘶鸣。
只见相柳那庞大的身躯缓缓从碎石中拔起,如同一根擎天巨柱,将头顶上的两个魔头高高托起。
巨口猛然大张,一股腥臭的毒雾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真君右臂猛然一振,三尖长刀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化成了一道璀璨的金轮,将席卷而来的毒雾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毒雾从缺口两侧翻涌而过,未能沾染到后方的众人。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然掐了个法诀,一道金光自额间的竖瞳之中射出,扫过之处干尸如同浪涛倾覆的沙塑,成片倒伏。
“本座先前还以为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原是你们两个手下败将。”
真君不疾不徐地收了左手,目光淡淡地扫过厉石和龙羽。
随后微微侧首,对着身侧的李玉晨传音道:“这些干尸乃是以瘟气炼化而成,其源头尚在洞内深处,擒贼擒王,本座先除了这两个魔头,康安裕他们修为平平,无法对抗这个上古大妖,相柳便由你来牵制住。”
李玉晨闻言立刻点了点头,之前的疑惑也烟消云散,怪不得这些干尸如此诡异,居然是被瘟气驱使。
此刻,梅山四圣已然将残存的草头神重新集结完毕。
康安裕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迹,巨斧横于胸前,道:“弟兄们,列阵御敌!”
仅剩不到半数的草头神齐齐应诺,迅速在洞内布下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