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宋倩拎着刚买的排骨，敲开了童文静家的门。
“文静，刚买菜回来，看见这排骨特别新鲜，给你拿了一些。磊儿呢？是不是还没放学？”
“估计快到家了，方一凡和英子应该也一块儿往回走。”童文静侧身让她进门，递过来一杯水，“快坐会儿，刚好我也想问问你，高二最近期中考试的安排。”
宋倩放下袋子，“高二还好，没有高三紧张，所以期中考试只要稳定发挥就行了。你也不用担心，磊儿底子好，不过春风中学的卷子难度和福建那边不一样，也得提前适应。”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少年少女的说笑声。
“大姨！我们回来了！”方一凡的大嗓门先传进门。
林磊儿、乔英子跟在他身后，背着书包走进屋里。乔英子看见宋倩，下意识抿了抿嘴，磊儿则很有礼貌地问好。
孩子们进了门，书包还没放下，方一凡脚尖一转就要往林磊儿那屋溜。
宋倩立马出声道，“方一凡，今天数学小测考了多少？”
方一凡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扭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宋阿姨，您怎么比我还关心我的数学成绩…”
“你妈今天说了，所以你考多少？”
“九…九十二。”
宋倩松开手，叹了口气，方一凡如蒙大赦，滋溜一下窜进林磊儿屋里，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乔英子站在客厅中间，手指头绞着书包带子。
童文静看了乔英子一眼，小姑娘眉眼间压着一层藏不住的疲惫。
宋倩转头看向乔英子，“英子，你小测考了多少？”
“一百四十六。”
“最高分多少？
“一百四十七。”
“谁考的一百四十七？”
乔英子没吭声，目光往林磊儿的方向偏了偏。
宋倩看了看林磊儿，明白了，“…行，就差一分，下次追上来。”
这话说的，童文静听着都觉得耳熟。
当妈的对孩子要求高，她理解，但这份沉重压在孩子肩上，看着也着实让人心疼。
童文静把温水往乔英子手里递了一杯，“英子，先喝口水歇歇。学习是个长跑，不差这一分两分的，把自己逼太紧了反而容易累。”
乔英子接过杯子，嘴唇动了动，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小口喝水。
宋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换成以前，谁要在她面前说“不差这一分两分”，她能当场给人上课，讲透高考一分一操场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可这话从童文静嘴里说出来，她竟然生不起气。
“行了，你们先写作业去吧。”宋倩挥挥手，把乔英子往门口赶，“我跟你童阿姨说会儿话。”
乔英子赶紧放下杯子，如释重负地钻进林磊儿屋里。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宋倩坐到沙发上，揉着太阳穴疼“文静，你说我是不是太逼英子了？可我一个人带她，就指望着她考个好大学，将来路好走一些。我不盯着她，谁盯她？”
童文静想了想，没有直接劝，反而问她，“你平时几点睡？”
“十一二点吧，有时候更晚，得等英子学完了我才踏实。”
“那你觉得磊儿学得轻松吗？”
宋倩愣了一下，认真回忆，“那孩子我观察了几天，学得挺扎实，效率也高，下课还去操场跑两圈，看着确实没英子那么累。”
“我给他定了规矩，十一点必须上床睡觉。”童文静靠在沙发上，“熬时间拼出来的成绩，后劲不足。你现在逼她逼得紧，她弦绷得太满，万一哪天断了，你哭都来不及。”
宋倩没说话，手指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摆。
童文静也不多劝，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苹果出来，果香混着淡淡的清甜味儿飘了一屋子。
这苹果是从空间果树上摘的，搁在外面放了两天，外表看不出什么门道，可咬一口就知道不一样。
“尝尝，挺甜的。”
宋倩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松开，“这苹果哪儿买的？味道真不错，比我之前在超市买的好吃。”
“朋友给寄的，回头我帮你问问还有没有。”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学校的事，宋倩心里那点关于乔英子的焦虑被闲聊冲淡了几分，走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