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栏杆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钻进骨髓。
维拉蜷缩在工位角落，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惨白的脸上。
聊天框里，那行来自北美男人的消息还在闪烁。
【我下周就能凑齐五万美金，你等我。】
五万美金。
这笔钱，是那个癌症患者的救命钱。
也是压垮维拉良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 看守的威胁
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刺耳的吱呀声，让整个诈骗小组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进来的是御龙园区的二看守，外号“黑狼”。
他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橡胶棍。
棍身布满了干涸的暗褐色痕迹，像是凝固的血。
黑狼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整个房间。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维拉的身上。
“白皮肤的，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维拉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了血丝。
一夜没睡，她的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
黑狼上前一步，橡胶棍戳了戳她的后背。
力道不大，却带着致命的威慑。
“磨蹭什么？听不懂人话？”
维拉咬着下唇，站起身。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差点摔倒在地。
周围的同事都低着头。
没有人敢看她，更没有人敢出声。
这就是御龙园区的规矩。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多管闲事，谁就是下一个遭殃的。
维拉跟着黑狼，走出了诈骗小组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刺眼。
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业绩排行榜。
排行榜的最下方，用红漆写着一行大字。
“完不成业绩，死路一条。”
黑狼把维拉带到了楼梯间。
这里是园区的监控死角。
也是看守们私下“教训”人的地方。
浓重的血腥味和尿骚味，混杂在一起。
呛得维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黑狼冷笑一声，靠在墙壁上。
他把玩着手里的橡胶棍，眼神阴鸷。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维拉抿着嘴，摇了摇头。
她的牙齿，死死地咬着下唇。
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昨天，你拒绝和那个北美佬聊天。”
黑狼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魏老板说了，你这张脸，能给园区赚大钱。”
“你倒好，敢跟魏老板对着干？”
维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抬起头，眼眶泛红。
“他是癌症患者……”
“他的钱是救命钱……”
她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黑狼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救命钱？”
“在这个园区里，谁管你什么钱？”
“能骗到手的，就是好钱！”
他猛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
橡胶棍直指维拉的鼻尖。
“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
“今天下午之前，你必须让那个北美佬打钱。”
“不然，我就把你转卖到妙瓦底的园区。”
妙瓦底。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
炸得维拉浑身冰凉。
她来御龙园区的第一天，就听过这个名字。
听说，妙瓦底的园区，比御龙还要恐怖。
那里的女人，不仅要做诈骗。
还要沦为看守们的玩物。
最后，被榨干所有价值。
就会被送去秘密诊所。
摘取器官，抛尸荒野。
维拉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顺着脸颊，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不去……”
“我不要去妙瓦底……”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黑狼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恐惧，是控制这些受害者最好的武器。
“不去？可以。”
黑狼蹲下身，拍了拍维拉的脸颊。
他的手掌粗糙，带着厚厚的茧子。
“乖乖听话，把业绩搞上去。”
“不仅不用去妙瓦底，还能吃香的喝辣的。”
“你自己选。”
维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
要么，继续诈骗那个癌症患者。
用他的救命钱，换自己一时的安稳。
要么，被转卖到妙瓦底。
承受比现在痛苦百倍的折磨。
二、 良心的煎熬
维拉失魂落魄地回到工位。
她的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周围的同事，依旧低着头。
只有林秋生，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还有一丝无奈。
在这个人间炼狱里，同情是最没用的东西。
维拉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
聊天框里，那个北美男人的消息，又多了几条。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是不是不舒服？】
【我已经跟医生商量好了，这笔钱先用来投资。】
【等赚了钱，我就能做手术了，到时候去找你。】
男人的语气，充满了期待。
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维拉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却迟迟不敢按下。
她仿佛能看到。
那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躺在病床上，满怀希望地盯着手机。
等着她的回复。
她的良心，像是被无数根针扎着。
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黑狼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
妙瓦底那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
悬在她的头顶。
只要她敢说一个不字。
那把刀，就会落下来。
将她的人生，搅得粉碎。
维拉的眼泪，滴落在键盘上。
晕开了一片水渍。
她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指。
敲下了一行字。
【我没事，刚才有点忙。】
【你放心，这个投资平台很靠谱。】
【我会一直陪着你。】
每敲一个字，她的心脏就疼一下。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
在狠狠攥着她的心脏。
几乎要将它捏碎。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
维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看不到一丝阳光。
就像她的人生一样。
灰暗无光。
林秋生偷偷地瞥了她一眼。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屏幕上，是那个虚假投资App的代码。
他悄悄在后台，加了一行程序。
只要那个北美男人的钱，打进平台。
就会自动冻结。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园区里。
他连自己都保不住。
更别说保护别人。
三、 叛徒的窥视
楼梯间的阴影里。
阿米尔蜷缩在角落。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馒头。
刚才黑狼和维拉的对话。
他听得一清二楚。
阿米尔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婪的笑容。
这可是个好机会。
如果他把这件事，报告给黑狼。
说不定，能换来一个馒头。
不，说不定，能换来两个。
阿米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
自己因为业绩垫底。
被关进铁笼里的滋味。
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
那种饥饿难耐的感觉。
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阿米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维拉的背影。
像是在盯着一块肥肉。
他悄悄地挪动脚步。
朝着黑狼的办公室走去。
他不知道。
自己的这个举动。
会给维拉带来怎样的灾难。
更不知道。
这会成为他日后，出卖同胞的开端。
他只知道。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维拉还在盯着电脑屏幕。
她没有发现。
角落里的阿米尔，已经悄悄离开。
更没有发现。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聊天框里，那个北美男人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骗我！】
【我现在就去转账！】
维拉看着那行字。
眼泪，再一次汹涌而出。
她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
周围的同事，依旧低着头。
没有人敢安慰她。
也没有人敢同情她。
在御龙园区里。
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阿米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秘密”。
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
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却照不进这个充斥着罪恶的园区。
更照不进那些，被黑暗吞噬的人心。
维拉不知道。
自己的妥协，只是苦难的开始。
而阿米尔的告密，会像一根导火索。
点燃一场，无人能预料的风暴。
这场风暴，会将所有人。
都卷入更深的地狱。
无人幸免。